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在这里,没有任何自宽自解、自我原谅,更没有自怜、自恋和自我欣赏,只有对传统政治文化悖论的冷静的观察、分析,及对这种政治文化借WR之手扼杀青春、摧残爱情的深深痛惜。
更重要的是,史铁生没有把这场悲剧单纯归结为外在的命运,而是深入到人物内在的心灵结构,即他们(WR与O)双方对爱情的理解的幼稚性、不成熟性,这注定使一方(WR)为了成人的事业(政治、仕途经济)而牺牲甚至践踏爱情,成为政治文化的帮凶,使另一方(O)成为幼稚无辜的孩子、独守空闺的“怨女”
。
也可以说,张贤亮是在回忆中写作(张炜也说:“写作说到底更多的是回忆”
,见《九月寓言》第359页),他立足于现实,所以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因为现实并没有给他提供对或错的标准,一切都是相对的。
反之,史铁生则是在可能世界中写作,他立足于可能性,不断地走向可能性。
他并不“塑造”
他的人物,“我经过他们而已”
,他们只是“我的一种心绪”
,“我的心路”
(第347页)。
他说:
我不认为只有我身临其境的事情才是我的经历……,我相信想象、希望、思考和迷惑都是我的经历。
梦也是一种经历,而且效果相同。
……因为它们在那儿编织雕铸成了另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而那才是我的真世界。
记忆已经黯然失色,而印象是我鲜活的生命。
(第348页)
换言之,张贤亮(还有张炜、贾平凹、王朔、顾城等等)是在展示自我,标榜自我,唯独史铁生是在可能世界中寻找自我。
他并不预先知道自我是谁,本心是什么,他只是把人们自以为是本心的东西摆出来、展示出来,然后批判它,超越它,“经过”
它。
他的人物“成为我的生命的诸多部分”
(第347页),他是他的每一个人物,但只有经历过所有的人物,即“诸多部分”
的总和,才是他的“我”
。
然而他既然是他的每一部分,他又如何能预先知道这些部分的“总和”
呢?哥德尔定理说,“一个试图知道全体的部分,不可能逃出自我指称的限制”
(第84页)。
所以他不能满足于、停驻于任何一个部分,他必须不断地自我否定、自我超越,去努力寻求那全体的完成了的自我。
这才是他实现出来的自由和自信。
于是,在女教师O这条线上,史铁生首先是O,然后是WR,他超越了O的幼稚而变得成熟甚至过于成熟(老练);然后又超越了WR,揭示出WR的所谓老练在政治权力场中是多么幼稚可笑,于是进到了Z,一种少年老成的精神追求,这种追求仍执着于儿童时代的印象,但已较之O高了一个层次。
这三个人物恰好构成一个“否定之否定”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