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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恋母和恋乳,在中国现代一直是个神圣、崇高的意象,是文人和诗人们一提起就要热泪盈眶的。
中国现代一切男子汉的刚强和血性都是基于恋母和恋乳这种儿童心理之上的(以张承志为典型)。
从心理格式塔来说,恋母是由于恋乳(乳汁是婴儿的食粮);而由恋乳也很容易把一切**发育的女性看作是自己的母亲(有奶便是娘)。
“我摸了你的奶子,你就是我奶奶,我就是你孙子了。”
(第6期第114页)对于断奶以前的幼儿,这原本也是很自然的事。
因此,按照从未断过奶的上官金童的逻辑,他的恋母情结以**为媒介而扩展到一切**肥臀的女子身上,包括他自己的同母异父的姐姐们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此,正如他从小便怀着焦虑守护着母亲的两个**,生怕被人夺走或分食一样,七八岁的上官金童对于六姐嫁给巴比特,被夺去了原本应属于自己的**也感到悲愤难当。
“这世道太不公道了,你们这些下贱货,为什么不理解我的苦心?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更爱**更知道如何保护**了,可我的好心被你们当成了驴肝肺。
我委屈地哭了。”
(第5期第85页)这就是金童对一切女人**的自作多情的逻辑,如同贾宝玉对一切妙龄女子的不由自主的倾心一样。
与贾宝玉同样幸运的(如果不是更幸运的话)是,金童居然在高密东北乡一年一度的“雪集”
上,当选为独一无二的“雪公子”
,按照风俗,他名正言顺地挨个摸遍了集上女人各式各样的**,总共约一百二十对,手都麻木肿胀了。
据此,警幻仙子送给贾宝玉的“天下第一**人”
的称号也可以恰当地安在雪公子金童的身上。
“雪集”
以一种神秘的方式,表明了传统文化中与金童的恋母心理十分吻合的某种观念联系:纯洁的雪,像雪一样洁白无瑕的男孩,女人的雪白的**。
“雪公子”
是人人羡慕和崇敬的荣誉,它标志着当选者的纯洁及冥冥中与神秘大自然的沟通,也意味着天真、美好、可爱,能给人带来好运。
在雪集上,一切语言都是对大自然的神秘规矩的破坏,将招致大祸临头。
所以赶集的人们全都暂时性地失语,仅靠各种约定的手势和眼神交流。
那是一种沉默的、怪异的群众集会。
语言的禁忌使一切日常道德评价的界限都消失了,文明与野蛮,虔诚和欲念,纯情和痞,都不声不响地化为了一片混沌。
这种氛围并不只是几个什么文人构想出来或写在书上的理论和教义,而是实实在在渗透在民间,为一般老百姓认同和首肯的、心照不宣的“反语言学精神”
。
上官金童是它的代表,他的恋母、恋乳只是一股无言的情绪,一旦说出来、写出来,无论怎么声情并茂,都是不合逻辑、贻笑大方的。
它是不能讲道理的,一成为“道理”
,就显出自大狂、自作多情和蛮横、痞。
所以诗人们只是用诗的语言赞颂和标榜着这种情绪,小说家也回避对这种情绪的理智的反省,以免陷入被人指责的尴尬(如张承志一不小心就显出“唯我独左”
、“唯我独革”
的“恐怖主义”
倾向,受到攻击)。
唯有莫言,以一种“同情的理解”
反思了这一暧昧的情绪,将它揭示于光天化日之下,使它的一切痞和纯情都以悖论的形式凸显出来。
因此,当莫言以上官金童的眼光高歌母亲那“粉红色的、小巧玲珑的**”
,赞美“那是爱、那是诗、是无限高远的天空和翻滚着金黄麦浪的丰厚大地”
(第5期第109页)时,他同时又以母亲的眼光忧心忡忡地说:“金童,你何时才能吃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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