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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字我就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过敏,呕吐。
一万个人说这个字一万个是假招的!”
(第27页)
杜梅是一个颇有现代眼光的姑娘,她既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薛宝钗。
她不能容忍将“爱”
这个字藏在心里,她要求真实的、可以抓得住的爱。
但问题在于,她这种对爱的要求仍然采取了传统的方式,即取消人与人之间的个体距离的方式。
她总以为,一对爱人结合以后,就有权利对对方的内心世界横加干扰和探测,有权利限制别人的自由,对别人采取“逼、供、信”
。
这一切都有一个最充分的理由,就是“爱”
。
这种爱给他们的婚后生活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不断地吵嘴和口角,不断地问“爱还是不爱”
,以至于“我”
忍无可忍地喊道:“我觉得你在思想上太关心我了!
都快把我关心疯了!
一天到晚就怕我不爱你,盯贼似的盯着我思想上的一举一动,稍有情绪变化,就疑虑重重,捕风捉影,旁敲侧击,公然发难,穷原竟委……杜小姐,你不是对我不好,你是对我太好了!
你对我好得简直我粉身碎骨无以回报,而你又不是一个不要求回报的人!”
“你对我的‘好’给我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
不客气地讲,你用你的‘爱’就像人们用道德杀寡妇一样奴役了我!”
(第111页)任何活生生的爱在这种方式下都不能不窒息、死灭,因为这种杀人的爱完全抹杀和否定了人是一个个独立的人格这个事实。
它蛮不讲理地把两个人硬合成一个人,使每个人都不成其为人。
这正是中国传统女性世代向往的爱情方式,如明代有一首民谣所唱的:“傻俊角,我的哥!
和块黄泥捏咱两个。
捏一个儿你,捏一个儿我,捏的来一似活托;捏的来同**歇卧。
将泥人儿摔碎,着水儿重和过,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哥哥身上也有妹妹,妹妹身上也有哥哥。”
甚至章永璘这位具有现代观念的才子也在和女人**之后想“把你砸碎”
,“当我们都粉身碎骨之后便分不出你我”
(《习惯死亡》第117页)。
人们似乎从未想过,在爱恋中的这种打碎重和、粉身碎骨一旦在现实中实现出来会有多么痛苦,除非双方都是未成年的儿童,对待爱情就像对待捏泥人游戏一般;除非双方都没有独立人格,生就的奴性和受虐狂,可以随时融化在如水柔情的浸泡之中。
中国传统人格的这种“黏糊”
劲和互相掺和的欲望只有在中国人理想的纯净爱情中才找到了充分的表达场所。
爱给中国人回复到童年、赤子和婴儿(恋母情结)的隐秘向往提供了发泄口,展现了中国文化最深刻的本质。
所以章永璘把情人当作母亲来爱,杜梅的吵吵闹闹怎么看也像小孩子过家家。
然而,一个具有小孩子心态的成人就像一个掌握了现代化武器的野蛮人一样,行动起来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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