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正如林白自认为“提前进入了老年期”
,陈染笔下的倪拗拗也把自己所患的“流行病”
称之为“早衰症”
,即“已经失去了畅想未来的热情,除了观察,只剩下回忆占据着我的头脑”
(第240页)。
回忆,回归,回复到母亲的子宫;自恋和恋母,以自**和意**来解决性问题……这一切,是世纪末文学的通病。
陈染从卡夫卡《变形记》里面读到的是对一般文化和文明的控诉,是“把一个人变成一本书”
的悲哀,是对语言文字的疏离和对原始状态的留恋。
“自从文化进入了人类历史之后,空气般的文字语码如同汪洋大海将我们吞噬”
(第216页)。
然而陈染似乎也意识到,卡夫卡的那个“陌生的宫殿”
(即城堡)并不能通过返回到人类童年时代而捷足先登。
“超近的小路是可以到达这个宫殿的,但是当你到达这个宫殿的时候,这个宫殿就不再是原来的这个宫殿了”
(第231页)。
我们这个时代受文明之苦与受不文明的苦同样深重,不能靠抛弃文明来解除文明的弊病。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近道可走。”
但这的确是一个两难。
倪拗拗既不真正甘心做一个“无耻的人”
,又不愿意和大家“搂搂抱抱”
,于是,她从心底里升起了一种恶作剧的冲动,给她的精神病医生们写了一封调侃味十足的信(第241—244页),表明自己病已痊愈,恢复了常人,颇近鲁迅《狂人日记》中“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
之口气。
但实际上,倪拗拗越发孤独了,她甚至感到自己的房间都太大,而宁可住在浴室里,睡在浴缸中。
她布置这个浴缸,就像布置一口美丽的棺材,“一个虚幻的世界”
,“这个世界,让我弄不清里边和外边哪一个才是梦”
。
(第245页)她到底要干什么呢?
她要写作。
但这种写作,由于只限于“回忆和记载个人的历史”
,由于在她的历史中的“生气和鲜活的东西太少”
(第231页),就成了一件使她“身心交瘁”
的“没有尽头的枯燥的工作”
(第232页)。
她的“私人生活”
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根本性的矛盾,如同她阳台上的植物盆栽一样:是移到楼下的花池里去呢,还是留在花盆里?
如果移到楼下的花池里去,它们虽然能够汲取更宽更深的土壤里边的营养,但是,它们必须每时每刻与众多的花草植物进行残酷的你争我夺,而且必须承受大自然的风吹日晒;而在我的阳台上,它们虽然可以摆脱炎凉冷暖等恶劣自然环境的摧残,但它们又无法获得更深厚的土壤来喂养自己。
它们在想,我也在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