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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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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者的可能世界中,平民的孩子Z在九岁时走进了那座“童年之门”
的房子,受到了九岁的女孩儿的热烈欢迎:“‘哈,你怎么给来了?’她快乐地说”
,叽里嘎啦地又说又笑,蹦蹦跳跳地引着他经过各个门,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去玩(第50页)。
但给Z印象最深的还是插在瓷瓶里的那根白色的大鸟羽毛:
Z以一个画家命定的敏觉,发现了满屋冬日光芒中那根美丽孤傲的羽毛。
它在窗旁的暗影里,洁白无比,又大又长……Z的小小身影在那一刻夕阳的光照之中一动不动,仿佛聆听神喻的信徒,仿佛一切都被那羽毛的存在湮灭了,一切都黯然失色无足轻重,唯那羽毛的丝丝缕缕在优美而高贵地轻舒漫卷挥洒飘扬,并将永远在他的生命中喧嚣**。
(第46页)
但这时,女孩儿的姐姐,一个冷美人,进来了,对女孩儿说:“怎么你把他带来了,嗯?你怎么带他们进来?”
(第51页)他被送出门外,还听到一个声音说:“她怎么把那些野孩子……那个外面的孩子……带了进来……告诉她,以后不准再带他们到家里来……”
(第52页)这句话,这个印象,已经决定了Z的一生。
如果说,诚实大胆是WR的天性的话,那么内心的执着就是Z的天性。
WR直到被发配到大西北才感到了人与这个世界隔绝的痛苦,Z却早已在幼小的心灵中就悟出了人与人本来就互相处在“世界的隔壁”
。
WR试图用政治的手腕来禁止人对人的放逐,Z则用艺术的追求来突破人与人的等级阶梯。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即在政治的领域和艺术的领域,都在追求成为“人上人”
,成为人类的救星或征服者。
因此,他们对人类最神圣的爱情也只是视为他们进行征服的一个绊脚石(WR)或是手段(Z)。
所以,毫不奇怪,当爱情(然而是儿童式的爱情)至上论者O问Z“爱情和事业,哪个更要紧”
时,Z随口便答道:“当然是事业”
,并解释道,事业上的成就是人们得到爱情的前提,“你以为有谁会去爱一个傻瓜吗?”
(第504页)这就引出了Z终生所抱的信念,也是使O的终生信念即纯情之爱受到致命打击的观点:差异论。
换言之,Z从九岁那次印象已得出一个结论:高贵的是美的,但人是有差异的;如果你想变得高贵,获得美,你就必须在精神上成为“王者”
,必须征服他人,蔑视他人,让他人崇拜你,嫉妒你,正如他自己那时崇拜和嫉妒那根大鸟的羽毛和那栋美丽的房子一样。
Z的一生都在为自己摆脱卑微和贫穷而努力,他小小年纪在心中种下的怨恨和自惭形秽,激励他不断向高处攀登,力图像珠穆朗玛峰、像伊格尔王那样俯视芸芸众生。
他以他的智力、能力、成就、事业,也就是他的艺术,自傲于这个等级的世界面前。
他相信“真正的胜利者是一个精神高贵的人,一个通过自己的力量而使自己被承认为高贵的人,连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高贵,连那些豪门富贾也会在他的高贵面前自惭形秽”
(第516页)。
他说最后这句话时,脑子里肯定想着那栋他曾被拒绝进入的美丽的房子。
“画家念念不忘的只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被忽略的男孩儿,绝不能再被忽略”
(第485页)。
“一个高贵的人就是一个孤独的攀登者”
(第541页)。
画家以他艺术上的成功证明,他正是WR曾如此鄙视地贬斥的精神上的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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