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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哲学地说:“一个人这时会被深深地感动。
他像一棵树一样,在一方泥土上萌生。
他的一切最初都来自这里,这里是他一生探究不尽的一个源路。
人实际上不过是一棵会移动的树。
他的激动、欲望,都是这片泥土给予的……故地在我看来真是妙迹处处。”
(第342页)当有人对他说,小村人的生活太苦了,小村人越欢乐就越让人觉得苦,“好像作者是为了让人觉得他们愚昧才写他们的欢乐吧?”
他的回答是:我是在写“真正的”
欢乐,那种欢乐让我真实地感到了,我才会写。
比如“劳动与爱的欢乐”
(第361页)。
可见,作者迷恋的正是世世代代苦难的生活,是对这些生活的不断咀嚼和回忆(“写作说到底更多的是回忆”
,见第359页)。
他就是金祥,也是金祥的那些死去活来的听众,他们从自己和自己民族的苦难中体会出了“永恒的美”
。
他甚至宣布:“但愿截断归途,让我永远待在这里。
美与善有时需要独守。”
(第347页)
同样是60年前的一个九月,鲁迅先生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一个活人,当然总是想活下去的,就是真正老牌的奴隶,也还在打熬着要活下去。
然而自己明知道是奴隶,打熬着,并且不平着,挣扎着,一面“意图”
挣脱以至实行挣脱的,即使暂时失败,还是套上了镣铐罢,他却不过是单单的奴隶。
如果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
来,赞叹,抚摩,陶醉,那可简直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他使自己和别人永远安住于这生活。
(《漫与》,见《鲁迅全集》第4卷第588页)
显然,靠舔食自己的脓疮来补充匮乏的营养,借玩味自己的苦难来增添生活的乐趣,凭“一个人消逝了,一株树诞生了”
的自我“转换”
(第352页)来维持自己的“自尊”
和“骄傲”
,通过把自己化解、融入野地和蛮荒来守护住“诚实和朴素”
的“好德行”
(第355页),这种阿Q式的自虐并不是90年代新潮的时髦,更不是张炜一人的发明创造,而正是我们这个民族以知识分子、特别是以作家为其代言人的劣根性的一贯思路。
这些作家以民众中封闭、保守、奴性和惰性的一面为自己作品的“真实性”
、“客观性”
做辩护,以为人们只要远离文明,弃绝文化,荒废语言,达到“口不能语,手不能书”
的“自然松弛”
的人性状态(第347页),就能回到自然而真实的生活;其实只表明他们的创造力已经完全衰竭,再也鼓不起新的精神力量去发明什么、建设什么,只有在对自然无为、天人合一的虚假幻想里去醉生梦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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