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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今天你非得对我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这还用说么,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
“什么实际行动?我就要听你用嘴说,爱还是不爱?”
“当然……”
“别拐弯抹角,直截了当……怎么就这么难呢?比要你的命还难?”
最后,在杜梅的步步紧逼之下,“我”
终于挤出了一个字:“爱。”
说完自己脸红了(第60页)。
中国人为什么不能用嘴说出一个“爱”
字,尤其是不能在男女关系上这样说?而且越是真诚的人越是说不出口?《诗经?小雅》中就已经点出:“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即心中有所爱而说不出。
对于爱,中国人比较文雅的口头表达是“动情”
或“有情”
,甚至是“有情义”
,比较一般的则是说“对你好”
。
这是因为中国男女情爱从来都是被动型的,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不可强求的,至少在人们的理想中、观念中和文化心理中是这样或认为应该是这样。
因此即使是“君子好逑”
,也必须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那样,“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
(引自朱子注《诗经?关雎》)“爱”
字与“情”
字的不同,恰好在于一个是动词,一个是名词,因而一个主动、躁动,一个被动、娴静。
躁动暴露出个体的欲望,显得可笑和渺小(所以《红楼梦》里的史湘云把“二哥哥”
说成了“爱哥哥”
会成为众人的笑柄),娴静则克制和掩饰个体的冲动,期待着自己融入自然的流变之中,并通过自然流变逐渐渗入他人之中,这才显得清纯、真挚。
但这样一来,爱情本身就始终被个体的取消不了的“臭皮囊”
包裹着(中心藏之),阻隔着,封闭着,“实际行动”
不能证明,言词也不能表达,真正成了玄奥莫测、捉摸不透、“心证意证、是无有证”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的东西。
所以贾宝玉抱怨林黛玉“你就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
(第二十回)。
但中国人没有办法。
即算红着脸说出了一个“爱”
字,也只能骗骗杜梅这样的幻想家。
中国人在爱情上的失语早已使一个懂得世故的人绝望了。
“我”
就对这个虚假的字眼深恶痛绝:“就是那最酸的,被各种糟人玷污得一塌糊涂,无数丑行借其名大行其道的那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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