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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残雪:《公牛》)时,他真正体会到了“活着”
的不易。
当然,归根结底,他逃不出死神的魔掌,因而实际上,“活着”
和“正在死去”
本来是一回事;他的一切活的欲望和怕死的挣扎都不过是自欺。
正当他使自己生动起来、活跃起来时,他就已经又向死神靠近了一步,他所创造的新的活法在死神面前仍然是、并且永远是一样的,没有意义的。
然而,“自欺”
恰好证明了“自”
(自我)的存在,这存在先于一切“意义”
或“价值”
,实际上也先于死(虚无),并将死作为自身的一个环节、一个使自己继续存在并越来越存在的内在动力,而使存在成为世间唯一可能的事实。
所以,这种本源的自欺恰好成了生命战胜死亡的最现实最有力的一种方式,即一种面对死神的幽默和调侃:尽管我知道死是必将到来的,尽管我知道我的死期已近,我仍然要像我将永生那样的活一回。
实际上,也只有对死亡临近、随时可能遭遇的意识,才足以使我抱定这种使自己永生的决心。
只不过这种永生并不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境界”
,似乎在这种境界中再没有什么新东西产生;正相反,永生是一个无限上升的过程,一种追求,一种永恒的不安息和绝对的自否定。
残雪的作品,就是人类追求永生的一个象征。
1983年,残雪写成了她的《黄泥街》。
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这是一个“事件”
(Ereignis),一次“事情本身”
的真相显露。
作为一部早期作品(处女作),残雪力图使每个中国人直接面对他们“正在死去”
这一事实,这个事实,在后来的社会历史发展中几乎是逐字印证了。
当今天人们回过头来读到这部作品中充斥于目的“世纪末”
情绪时,常常会惊叹残雪对当代文学走向的预见性、超前性。
然而,这种从字面上(环境污染、人性沦丧、道德滑坡、人文精神失落等等)对这部作品的各种分析和评论,以及从中引出的“文化批判”
、“国民性批判”
的结论,在今天看来又已经远远不能解释作品的内在精神意蕴了。
《黄泥街》的超前性(尽管它只是一部早期作品)绝不限于90年代,而且从本质上来说,它也不光是一种“批判”
,而是人的生存处境的一种本真的崭露。
当然,这一点,就连残雪本人一开始也是模糊的,她只是随着后来创作的一步步深入和深化,才逐渐悟到她真正要说的是什么。
这就不免使她的这部早期作品带上某种尚不成熟和不纯粹的特点。
例如,其中大量借用了“文革”
的术语并利用了对“文革”
进行“拨乱反正”
的群众心理,对黄泥街的生活和黄泥街人的描述多少带有一种“类型化”
、概括化,结构也比较松散。
给人的整个感觉似乎是,作者出于对社会的腐朽、人心的堕落的深恶痛绝,非要以这种不堪入目的场景和人物形象来警醒世人、鞭挞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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