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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残雪则是新型人格成功“突围”
的一个确定的标志,在她身上,你可以发现同样存在着你所感到的困惑、苦恼和矛盾,但除此以外,你还可以看出一种固执而强韧的生命力,它顽强地忍受着身心的煎熬,与命运作对。
显然,史铁生《务虚笔记》中的“我”
还只是各种可能世界的发现者,而不是创造者,“我”
还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具体存在,而是被命运、被各种偶然性、各个不同的“门”
牵引着、**着,“我的全部印象”
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能动的主体性的“我”
,书中的“我”
还仍然只是“我的印象的一部分”
。
而在残雪这里,她的世界首次成为了她自己的“在世”
(I-sein),成了她所创造出来的可能世界;是她把“无”
(无意义的东西)变成了“有”
(有意义的东西),将现实锻造成了可能性,并自觉地努力去实现这种可能性。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偶然性的“门”
,人的存在只有唯一的真正命运,那就是拼尽全力去撞击那唯一的世纪之门,开出一片从未有过的新天地,否则就未曾存在。
然而,残雪的孤军奋战最终把她引向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即她既要抛弃这个无意义的现实世界,又热衷于介入人世的纠纷,以俗人自居并与俗人为伍。
我们在残雪那里看不到史铁生那种智识阶层的优雅、超然和深沉的思绪,有的只是庸俗的市民心态和粗鄙的行为动作,唯有语言,不论是对话还是行文,都具有可与史铁生相匹敌的纯粹性。
实际上,这种语言正是残雪小说的灵魂,它以它的理智清明、简练畅达,而与它所表述的事件和人物的猥琐、鄙俗、昏聩形成令人不快的尖锐对比,使人感到不是人物贬损了语言,就是语言拔高了人物。
但这正是残雪的妙处:她就是要使小人物,哪怕是只配称为甲虫、臭尸、石头和蝙蝠的庸人,都具有纯净的形而上的意义,她是从人的极限处,即人和非人的交界处,来探求人和人类本真的自我的。
而这种探求又只有通过超越世俗常人的、来自天堂的“逻各斯”
(上帝之言)才能进行。
残雪小说中的这种巨大张力是对中国传统审美心态的一次彻底的颠覆,它直逼西方现代派文学的生存意境,成为90年代中国文学一块绕不过去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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