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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不仅很多日本人要脱亚入欧,俄国人、土耳其人也这样说,形成整个亚洲一个广泛的潮流。
为什么要脱亚?他们都知道国土搬不走,但脱亚就是急吼吼地要脱农、脱贫、离穷邻居们远点,要成为欧洲式的工业国。
福泽谕吉是著名的启蒙派,相当于中国梁启超、陈独秀这样的领袖级人物,其头像直到去年(2019年)还一直印在一万元日钞的钞票上。
但他又是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的意见领袖,一直鼓吹侵华战争。
他的《文明论概略》大量抄自美国中学生的教材,知识产权其实是有点问题的,但它在中国也有广泛影响。
他认为“日清战争是文明与野蛮的战争”
,认为“支那人”
就是彻头彻尾的野蛮民族,那么最好的前途就是到处插满大和民族的胜利旗帜。
由此可见,文化迭代没毛病,但迭代的进程并非各国同步。
若把一时的差异静止化、绝对化、永恒化,就很可能产生民族歧视和对外战争。
这种“进步主义”
就危险了,就为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提供了合法性。
我上了车,你还没上车,那么我打你就是活该。
我是四年级,你还是一年级,那你一年级的给我交保护费就是天经地义,是吧?这种理解,多年来玷污了“进步”
这个字眼。
我翻译过一本书,在座有些中文系的,可能知道叫《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捷克裔法国作家米兰·昆德拉的一本小说。
我记得小说中间有一段描写,印象特别深。
他是写厕所,说当时的捷克太落后了,当局的治理失败,捷克的厕所就特别让人难受,那个马桶在他的形容之下,只是“一根废水管放大了的终端”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由此他对比西方发达国家的马桶,也用了比喻,说那种马桶多好啊,“像一朵洁白的的水百合”
。
这比喻很形象,很精彩吧?他这样写,当然是要对比文明的先进和落后。
这话没说错。
谁不愿意坐在“水百合”
一样的抽水马桶上呢?谁不喜欢有一个舒适干净的环境呢?
问题是,西方的厕所一直是这样的吗?或者说,西方的厕所什么时候才变成这样的?据史料记载,作为西方一个标志性的都市,巴黎很繁华,但也是一度出了名的脏乱差,还臭烘烘。
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巴黎人口剧增,排污系统却跟不上,居民们都习惯了随处拉。
因此当局颁布法令,说卢浮宫里画了红十字的地方不能拉,其他地方才能拉,这是一条。
又说从临街楼上窗口往下倒马桶的,要大喊三声在先,让街头行人避让,否则就是违法。
那么有了这三声警告,就是合法的滔滔屎尿天上来,这又是一条。
以至有人说,巴黎的香水产业为什么那么发达?就是因为当时巴黎人要用香水来压住身上的臭味。
可见,那时连巴黎也没有什么盛开的“水百合”
。
西方的厕所文化,只是到后来一定发展阶段的产物。
有了工业化,有了上下水系统,有了供电能力和通风设备,有了存水弯管、自控水箱等工业小发明,还加上相应的财政支持,才可能有所谓的厕所文化。
它最早出现在西方,但与西方并无一开始就绑定的关系,至少与工业化以前漫长的西方史没有关系,与数千年的西方没有关系。
同样道理,如果在什么时候,某些西方国家落后了,比如在高铁、5G、移动支付等方面技不如人,我们也不必大惊小怪,不必上纲上线,用来当作自我文化整体优越的依据。
你不就是会个微信扫码吗,哪有那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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