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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说,即便是依据韦伯对西方偏爱型的理解,小新派们也最像一伙反西方分子,“到过”
们、“看过”
们、“听过”
们是隐藏最深的西方文明掘墓人。
因为他们恰恰是不理性,不劳动,厌恶理性,厌恶劳动。
他们甘冒学业荒废的风险,性病和艾滋病的风险,也要一支iPhone6。
这个账怎么算也万分离奇。
接下来的事不难想象。
不需要太久,当他们发现自己挤不上现代化快车,失败者最方便的心理出路,就是去神秘兮兮的雨林、天象、传说、术士、荣耀祖先、哈里发神学那里寻求抚慰,然后揪出一个不可或缺的魔头,对眼下糟糕的一切负责。
作为一种韦伯眼中失去灵魂的资本主义,消费迷狂已如美妙的吸毒、华丽的自杀、声威赫赫的虚无,不仅制造出太多失败者,不仅放大了他们的失败感,而且正大批量培育他们的冷漠、无知、浮躁、偏执、绝望,为事态的另一个前景做好准备。
英国作家奈保尔早就注意到,很多伊斯兰极端分子其实够摩登的,至少是曾经够摩登的,满脑子时尚资讯不少,对新潮电器熟门熟路,刚去宾馆开房以便偷窥泳池洋妹,流出世俗化的哈喇子,一转眼却可能变成虔诚教徒和蒙面杀手[8]。
这样的瞬间变脸耐人寻味。
据媒体报道,前不久巴黎的“11·13”
恐袭案中,主凶之一哈斯娜“对伊斯兰教义其实毫无兴趣”
,倒是喜欢牛仔帽,喜欢好烟好酒,经常挎上新男友在夜店里瞎混。
另一主凶阿巴乌德接受过私立教育,可见不怎么差钱,也是经常出手阔绰,是个在酒吧和夜总会生了根似的“花花公子”
。
前者还混得下去,后者混不下去了。
前者对弱者冷漠,后者开始把冷漠范围覆盖强者—并且碰巧(也是必须)为冷漠找到了一个神圣的名义,比如宗教或民族的名义。
就宗教和民族而言,拉美与西方多少有些亲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因此再闹翻也像个穷亲戚,属于某种内部人的分裂,离血腥的“圣战”
稍远—正如他们在历史上一次次远离了世界大战。
这当然是幸运。
但对于某些梦游者来说,这也是痛醒的一再延迟。
在我抵达拉美的半年前,爱德华多·加莱亚诺先生去世了。
他的一本《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喷涌出对现实炽热的反思和批判,对“拉美化”
这种全球最严重贫富分化的痛切剖示。
这本书曾在波哥大长途汽车上被一个姑娘诵读,先是给女友读,然后给全体乘客大声读。
作为一本禁书,在军政府大屠杀的日子里,它还曾被一个圣地亚哥的母亲偷偷珍藏于婴儿尿布之下,以便带给更多的读者。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一个没钱买书的大学生竟在一周之内跑遍附近所有书店,寻找尚未卖出的这本书,一段段接力式地读完它,直到自己缩在墙角读得泪流满面……这也是拉美,让人屏住呼吸的一个褐色板块,一种逼近的梦醒国度。
当A女士对我说她最自豪于哥伦比亚人的“精神”
时,我想到了这一切。
回头看去,他们所传承的拉丁语族,一种源远流长的文化巨流,至少曾孕育过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1936年的西班牙共和保卫战,还有几个世纪来拉美此起彼伏的民族解放斗争,没有任何理由低估这种文化的血性和能量。
没有任何理由低估这一切对人类的启迪。
Don'te—Argentina!
飞机越过安第斯山脉,其时耳机里正传来麦当娜的歌唱,电影《贝隆夫人》的主题曲,曾在电影拍摄现场让四千多名围观民众泪光闪闪的一缕音流:
阿根廷,不要为我哭泣,
事实上我从未离开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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