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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这两个词最好列入禁用词汇,列为高危概念,不再进入有关文化讨论。
有一位学者—我在《天涯》当编辑时,还编发过她的文章。
她在后来的一篇文章中说,中国的文化传统太糟糕,对妇女压迫和残害太深,居然让花木兰去打仗,岂不是残忍?这当然有点扯,不像学者说的话。
欧洲女人就不打仗吗?那圣女贞德算怎么回事?女人婚后都随夫改姓,那算不算男性霸权?美国国会大厦以前连女厕所都没有,女性的地位在哪里?……不难看出,妇女受压迫,不是哪个民族的问题,不是有没有道德救星的问题,不过是文化迭代所决定的,是发展阶段所决定的。
事实证明,只要有了工业化,生产甚至战争都不靠拼肌肉了,男人的生理优势自然消失,男人就“霸”
不起来。
工业化蔓延到哪里,不论在亚洲,还是在非洲或拉丁美洲,哪里的妇女就会有就业权、投票权、财务权、离婚权、避孕权等—虽然这一演变还在路上,还远远没有完结。
在我们周围,不是有些人喜欢取笑上海“小男人”
吗?好像上海男人都是舞台上巩汉林那种形象,说话尖尖细细的,成天扎一个小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其实,即便说话者以偏概全,巩汉林也是暖男吧,是模范丈夫吧,至少没有男性霸权吧?其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上海是中国最早实现工业化的地方,男女平权的势头,你拦也拦不住,那种“暖男”
就必然多起来。
文化在这里不必“背锅”
,但另一方面,文化也不应缺席。
几个世纪以来,追求所谓现代化大概是人类共同的方向,但欧洲有欧洲的现代性,日本有日本的现代性,韩国有韩国的现代性,印度有印度的现代性……所谓“多重现代性”
,这一大潮流还是有诸多内部差异的,有各自传统的脉络。
就拿法治来说,中国媒体经常表彰一些父债子还、兄债弟还的事例。
其实在西方个人本位的社会里,父债只能父还,兄债只能兄还,法律只认这个。
但中国的法治之外还有德治,老百姓心里自有一套不成文法,欠债者的亲属就这样做了,你还得表扬一下吧?法院和政府也不能制止吧?孔子说:“父为子隐,子为父隐。”
这在西方法官看来就是作伪证,要追究的。
但有些法官告诉我,考虑到中国的亲情传统,法官们在实际办案时,对亲人之间的某些隐瞒行为,通常会有一些酌情从宽的处理。
这就是拒绝西方式的“法条主义”
,根据实际国情有所变通。
由此想到,中国人眼下走向世界,到异国他乡去搞合作共建,可能都得绷紧文化这根弦。
科技专利固然重要,资金投入固然重要,法律条文固然也重要,这都没有错。
但不要忘了,任何事都是人做的,而任何人都是活在文化传统中的。
因此,同老外们打交道,最忌的是想当然,需要注意各种细节,了解他们那里各种文化密码,包括了解各种“潜台词”
“潜规则”
里的当地文化特性。
在这一方面,中文系的,文科领域的,应该多一些知识准备,多一些专业敏感,给这个世界帮上一些忙。
*此文为2020年11月28日在海南大学的演讲记录稿,最早发表于2021年《天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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