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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政教分离的传统毕竟在那里,正如我在麦德林的一座教堂里,曾听到神父如此循循善诱:“可怜的人,亲爱的兄弟姐妹,你们不要害怕自己经受那么多痛苦。
贫穷只是伤害了你们的身体,你们的灵魂却永远是自由的。”
“有那么一天,相信吧,你们也能飞往幸福的天堂。”
显然,这种“解放”
不还是远离人间而仍在天堂?
神父们披挂长袍,能抗议,能济贫,能抚慰众生,但他们能分身无数天地通吃,具体处理好金融危机、铁矿贸易、IT技术、英阿两国争夺马岛之战这样的俗事?或者,能助产一种强大的社会思潮和社会运动,像当年新教伦理那样,助产“资本主义精神”
(马克斯·韦伯语),进而翻开整个世界历史新的一页?像当年写下《太阳城》的康帕内拉修士和写下《乌托邦》的莫尔修士那样,助产一种共产主义理想,再现苏维埃运动的世纪赤潮?
我很好奇。
我只知道,贫民窟的神学,最终得用贫民窟的事实来检验和亲证。
南北渐行渐远
尤卡坦半岛的平原天高地阔,墨绿色热带丛林一望无际。
常常是数百公里之内渺无人烟,也没有公路服务区和加油站。
长途大巴不但要备足燃油,还须自备厕所,因为乘客一旦离开车厢,哪怕只走出七八步,也会立刻遭遇毒蚊的包围和攻击—看似宁静的风景里其实杀机四伏。
如果中途抛锚,唯一的脱险办法就是打电话,等待警方的拖车。
玛雅文化遗址奇琴伊察就坐落在这片丛林。
这里有金字塔、天文台以及环形足球场。
如果说医学曾领跑古老的印加文化,那么玛雅文化的强项无疑是天文学、建筑学以及艺术了。
足球场的声学结构至今成谜。
也就是面对石砌的四方看台,不知得助于何种巧妙的建筑设计,裁判位置上发出的人声,竟能清晰地传达给远远的球员,丝毫不输北京天坛的回音壁,相当于原始的扩音器。
玛雅先民们的赛制也惊世骇俗:经过多番苦战后,当球队队长将球踢进高高的石圈,胜负决出,全场欢呼,这位明星队长得到的最终奖赏,竟是戴上花环后旋即被砍头—众多砍下的头颅已雕刻于石碑,组成了漫长碑廊,至今仍在昭示荣耀和幸福。
那一种幸福观,那一种逻辑和文明,只能让大多现代人惊疑。
玛雅有过巨大而繁荣的城市,但与印加文明、阿兹特克文明的命运相似,这一切长期被湮灭,直到很久后才得以部分发现。
这也许是因为有关典籍和文物流散,也许是掩盖历史更有利于反衬外来殖民者的救世功德。
确实,殖民者来了,从海平面那边来,带来了奇异和高效的犁、玻璃、火药、轮子、滑膛枪、大帆船,同时也带来了无情的战争屠杀,还有意外的生物灾难—据巴西人类学家达西·里贝罗在《印第安人与文明》中估计,由于对新的疾病没有任何抵抗力,近半数印第安人在接触白人后就苍蝇般地一堆堆死去。
不过,五千万(另一说为六千万)印第安人的消失主要发生在北美—否则,南边就不可能留下这么多混血的后代,不会流淌着这么多褐色面孔。
一位读过《马桥词典》的读者说,这里有关混血的命名特别多。
描述白男配褐女有一个词,描述白女配褐男又有一个词。
描述混血二代配一褐另有其词,描述混血二代配一白也另有其词。
还不够烦琐是吧?他们描述混血三代配一白或一褐,居然还是各有其词……他说,这与你那书中提到的海南岛渔民涉鱼词汇量特别大,可谓异曲同工。
据《全球通史》指认:殖民者在拉美杀人,比北美那边杀人相对要少。
这一点值得重提。
相对于培根、孟德斯鸠、休谟等新派精英一脸的冷傲,拒绝承认自己与新大陆“卑贱的人”
同类,坚持三六九等人种分类的“科学”
,倒是保守的梵蒂冈有点看不下去。
教皇保罗三世于1537年发布圣谕,称印第安人为“真正的人”
,建议以归化代替杀戮—这似乎对天主教所覆盖的拉美影响甚大,也戳痛了启蒙新派的一根软肋:几近给殖民暴力铺垫过理论依据。
不出所料,后来有人怀疑这一圣谕的真实性,甚至怀疑相关说法不过是出于天主教对新教的嫌隙与成见,一如所有批评资本主义的言论,只要是出自梵蒂冈,都可能被疑为别有居心。
怀疑者以此维护“启蒙vs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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