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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需要知道翻译的局限,尤其是拿一些美文来译,免不了都要七折八扣、短斤少两、伤筋动骨、削足适履一番。
翻择过程甲襄犬的信息损耗在于语言,尤在于语感,在于语言风格。
鲁迅先生的杂文翻译出去,有时就无异于普通的批判文章,汉语特有的某些幽默、辛辣、含蓄都大大失血。
杨宪益夫妇合译的《红楼梦》是不错的,然而国内一个英语系学生可以读懂英译本《红楼梦》,却不一定能读通中文版《红楼梦》,可见英译本还是把原作大大简化了。
闻一多先生说广浑然天成的名句,它的好处太玄妙了,太精微了,是经不起翻译的。
你要翻译它,只有把它毁了完事”
;“美是碰不得的,一粘手它就毁了”
。
林语堂先生说作者之思想与作者之文字在最好作品中若有天然之融合,故一离其同有文字则不啻失其精神躯壳,此一点之文字遂岌岌不能自存,凡艺术文大都如此。”
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甚至早就宣布“凡真正的艺术作品都是不可译的”
,翻译不过是一种创造,ion,butprodu(不是再造品,而是创造品)。
一切对语言特别下力的作家,努力往作品中浸染更多本土文化色彩和注入更多审美个性的作家,总是面临着“美不可译”
的鬼门关。
碰不上好的译家,他们就只能认命。
据此也可知,一切外来文学译作的语言风格,很可能不过是译者的风格,读者不必过分信赖。
据此还可知,图谋把自己的译作拿出去与洋人的原作一决雌雄,章个什么世界金奖,以为那就是“中国文学走向世界”
,其实无异于接受不平等竞技条约,先遭几下暗算再上角斗场。
我们对这种事无须太热心。
中国文学走向世界,要义恐怕还在于胸怀世界,捧一泓心血与人类最优秀的心灵默默对话,而不在于文学出口的绩效是赤字还是黑字。
当然,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我们不妨以平常心对待翻译,不妨把文学进出口事业看作一项有缺失却十分有益的工作。
文学中的人物美、情节美、结构美等等,大体上是可译的。
捷克作家昆德拉还想出一个办法。
他说捷文词语模棱灵活,比较适于文学描写,但也比较容易误译。
因此他写作时尽量选用那些准确明晰的字眼,为译家提供方便。
他认为文学应该是全人类的文学,只能为本民族所了解的文学,说到底也对不起同胞,它只能使同胞的眼光狭隘。
昆德拉是个流亡作家,远离母土遥遥,他很清楚他是个为翻译而写作的作家,他的话当然不无理据。
但上纲上线到“全人类文学”
云云,则显得有些夸大其词。
人类并不抽象,不是欧美那些金发碧眼者的专用别称。
比方说:十亿中国人不也是“人”
的大大一“类”
吗?
198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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