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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已在发生?同时发生的事情,是左派或右派的政策主张也不是由火星人来推行的,大家一同陷入道德泥沼的结果,只能是轮番登台后轮番失灵,与民众的政治“闪婚”
频破,没几个不灰头土脸。
有时候,即便经济形势还不错,比三百年、五百年前更是强多了,但官民矛盾、劳资纠纷、民族或宗教冲突等仍然四处冒烟地高压化,一再滑向极端主义和暴力主义。
人们很难找到一种精神的最大公约数,来超越不同的利益,给这个易爆的世界降温。
到了这个时候,文明发育动力的减弱也难以避免。
理解这一点,需要知道科学和艺术虽贵为社会公器,却也常常靠逐利行为来推动,与个人名望、王室赏赐、公司利润、绝色佳人等密切相关,于是“包荒含秽”
(程颐语)是为人道——这并没有错。
不过,包荒含秽并不是只有荒秽,更不是唯荒秽独贵?即便是就事功而言,某些清高者一事无成,不意味着成事者都是掘金佬,一个比一个更会掐指算钱。
特别是在实用技术领域以外,在探求真理最高端而又最基础的某些前沿,很多伟大艺术是“没有用”
的——想一想那么多差一点饿死的画家和诗人;很多科学也是“没有用”
的——想一想那些尚未转化或无望转化为产业技术的重大发现,比如大数学家希尔伯特所公布的二十三个难题,还有陈景润那迷宫和绝路般的(1+1)。
公元前五〇〇年左右的文明大爆炸,至今让后人受惠和妒羡的思想界群星灿烂,包括古希腊和古中国的百家并起,恰恰是无利或微利的作为,以至苏格拉底孑然就戮,孔子形如“丧家犬”
。
十六世纪以后的又一次全球性文明大跨越,时值欧洲大学尚未脱胎于神学经院,距后来的世俗化运动还十分遥远。
出人这里的牛顿、莱布尼兹、伽利略等西方现代科学奠基人,恪守诫命,习惯于祈祷和忏悔,从未享受过发明专利,不过是醉心于寒窗之下的胡思乱想,追求一种思维美学和发现快感而已,堪称“正其宜而不谋其利,明其道而不急其功”
(董仲舒语)的西方版。
人类史上一座座宏伟的文明高峰已多次证明:小真理是“术”
,多为常人所求;大真理涉“道”
,多为高士所赴。
大真理如阳光和空气,几乎惠及世界上所有的人,惠及人类至大、至深、至广、至久却是无形无迹的方面,乃至在常人眼里显得可有可无,因此并无特定的受益对象,难以产生交换与权益,至少不是在俗利意义上的“有用”
。
不难理解,寻求这种大真理往往更需要苦行、勇敢、诚恳、虚怀从善等人格条件,需要价值观的暧暖血温。
高处不胜寒,当事人不但少利而且多苦,只能是非淡泊者不入,非担当者不谋,非献身者不恒,差不多是一些不擅逐利的呆子。
一个呆子太少的时代,一个术盛而道衰的时代,我们对如火如荼的知识经济又能抱多大希望?“为什么没有出现大师?”
不久前一位著名物理学家临终前的悬问,是提给中国的,也不仅仅是提给中国的吧?
八
结论是:一种缺失了“上帝”
和“人民”
的道德信仰是否需要、该如何建立?或者说新的“上帝”
观和新的“人民”
观是否需要、该如何建立?——显然,如果文明可能绝处逢生,那么这一逼问就绕不过去。
悠悠万事,唯世道人心为大。
201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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