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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穿的是罩式防护服,就像电焊工头上戴的那种。
她每会诊一个病人就拿起消毒剂在空中喷射一次,一个十来平方米的门诊室,涌进排着长长队伍的患者,我想不传染只能算是上帝开恩了吧……我已经把自己列入SARS候选人。
排队半个小时左右,医生让我女儿到另一个诊室拍胸片。
20分钟后,X光片出来。
“没事,肺部清晰。”
医生递过片子。
我们一家人都不约而同拍拍胸口:老天爷!
紧接下来是验血。
我让女儿和家人在远远的医院外等着,而我则回到化验室等着,一分钟一分钟地等着——因为这是排除非典的主要依据之一。
25分钟后,化验单子出来。
我赶紧出医院交给家人看。
“没事。”
当过医生的家人这时恢复了自信。
又一个没事。
那一刻,我的心——其实是我们全家的心才算定了下来。
上面的那位“的哥”
就是在我们回家的路上遇见的……
第二天清晨,女儿的高烧已退。
而我们的生活开始了新的内容:早晨起来,先是打开所有的门窗,再在所有的房间喷射消毒剂。
特别是门把手,要进行反复消毒。
再在与邻居的接触地段,“狠狠”
地喷射高量消毒液;吃饭时,相互监督谁没洗手;出门时,检查口罩带了没有——能不出门的尽量不出门。
上班不能乘公共汽车,也不能“打的”
——单位里已经这样明确规定了。
有趣的是女儿一反常态,对还需上单位值班的我特别关心起来,只要一进门,就先让我站在门口,把鞋脱掉,再将外衣脱下搁到凉台。
然后监督我到门口处的消毒液里洗手,洗完后再进里屋的一只同样盛有消毒剂的盆中再洗一次。
然后跟在我后面,不停地朝我身上、头上喷射由她妈配制的稀释消毒剂——我呢,每每女儿这样做时,都能自觉地配合。
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北京的这一年四五月间,几乎成了普遍。
只是我们一家比别人多了几分紧张,因为我们全家都到过一次医院。
那时得非典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是“瘟神”
,而发高烧的人则几乎都被视为非典患者对待,如果有人到过医院则仿佛你已被死神抱住了——这也不能怪公众有这样的恐惧,因为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SARS患者都是在医院传染的。
事后我才知道,当晚我们全家去就医的北大医院,那几天正处在非典患者就诊的最高峰。
“24号人民医院被隔离后,在西城的非典患者和发烧疑似患者全都涌到了北大医院,由于定点医院紧缺床位,那些已经确诊的非典患者和需要留观的疑似患者送不出去,只能躺着等在门诊室的走廊内外。
那些日子里,天天都是这个样。”
西城CDC的张震科长在我采访他时这样说。
数日后,我们全家安然无恙,逃过一劫。
那种心境下使我有可能将精力和目光从自己的家庭转向外面的世界。
此时的北京城已经完全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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