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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次也零星谈到这方面的内容。
韩少功:谈不上文体自觉,这些年不过就是写写看看,看看写写。
我的创作大部分时候也不是处于好状态。
王尧:你的创作开始于知青后期。
韩少功:当时在农村,既不能考大学,也不能进工厂,理工科知识没有什么用,就只好读点文学。
除了浩然、赵树理、周立波以外,高尔基、普希金、法捷耶夫、契诃夫、艾特玛托夫,还有一个柯切托夫,写过《茹尔宾一家》和《叶尔绍夫兄弟》的那位,是我最早接触的外国作家。
海明威和杰克·伦敦的书读过,但没记往他们的名字,直到多少年后兴冲冲买了他们的书,一翻开才发现,怎么这样眼熟呢?那时候写过一些戏曲节目,写一些通讯报道和公文材料,是上面安排的任务。
但如何通过义学表达「彳己的思想感受,问题已经渐渐进入视线。
“文革”
结束以后,伤痕文学、反思文学,都有一股苏俄文学的味。
作家们向往伤感的英雄主义,加上一点冰清玉洁的爱情,加上一点土地和河流,常常用奔驰的火车或者下厂区的灯海,给故事一个现代化的尾巴。
我当时觉得这是最美的文学。
王尧:新时期初期,有些作家甚至是延续当年的惯性。
这在一个历史转折期是很正常的。
“解冻文学”
是前苏联的一种提法,中国的新时期也可以说是个“解冻时期”
。
韩少功:我撞上了一个作品稀缺的时代,一个较为空旷的文坛,所以起步比较容易。
那时候写作的人不是很多,文化生活又比较单调,没有电视,没有足球,没有卡拉0K,没有国标舞,全国人民除了看党报就只能看几本文学杂志,十亿人八小时以外的时间,全等着文学去占领。
《人民文学》可以发行到一百七十万份,在今天看来是天文数字。
我发表一个短篇小说《月兰》,居然收到上千封读者来信,在今天看来也是天文数字。
有一个农民在来信中说:我给全村人读你的小说,读得大家都哭了。
你想想:那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景?现在还可能有这种全村人坐在一起读小说的事情吗?当时文学确实起到了思想解放排头兵的作用,从总体上来说,比新闻、理论及其他方面表现得更勇敢和更敏锐,所以差不多每个月都有热点,每个月都有轰动,攻城略地,摧枯拉朽,思想禁区一个个被文学攻破。
我想,这样一种文学黄金时期在历史上肯定并不多见。
中国在五四运动以后有过这么一段。
这种情况下的文学不仅仅是文学,文学后面有一个全新社会思潮的强力推动,有一只看不见的历史之手。
我们可能只是写了几块瓦片,但历史的五彩灯光,使它们在那一刻像钻石一样耀眼。
我想把小说做成一个公园
王尧:八十年代中期你和一些作家的变化,改变了整个新时期文学的创作路向。
当时读《爸爸爸》,觉得不像你以前的作品那样好懂了。
原来的现实主义小说中非常注意情节的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写大场面,到了《归去来》、《爸爸爸》,有变化。
艺术上的新变化应该也跟当时思想的变化有一定的关系吧?
韩少功:到一定的时候,文学的政治和思想能量逐步释放完毕,或者说能量开始向其他层面转移。
到八十年代中期,新闻、理论、教育等方面的解冻陆续实现,文化生态趋于平衡,文学一马当先孤军深入的局面大体结束。
在当时启蒙主义的框架之下,科学、民主、人道主义等等,这些节目已经基本出尽,思想井喷的压力逐步减弱。
往下还能怎么写?很多人说:写性吧。
事实就是这样。
性解放成了人道主义最后和最高的一个叙事主题,文学开始进卧房,解裤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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