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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中国的一些后现代主义者认为需要解构宏大叙事,对“私人写作”
、“小女人散文”
一类评价很高;还有一个是先锋派文学的问题。
这样一些问题,你作为亲历者有什么新的看法?
韩少功:中国式的“宏大叙事”
颁发了很多“历史规律”
,制造了阶级神话和国家神话。
苏联文学还多少保留了一点人情味,中国文学到后来连这一点都越来越少。
柳青、李准、浩然、周立波对农业合作化的叙事,抓住了一些有意思的问题和材料,但很多结论存在疑点。
出版社想给老舍出全集,出不了,为什么?老舍后期的大量作品过于政治化,对历史的描述和解释有很多硬伤。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的“小女人散文”
和“私人写作”
也好,还有什么先锋文学也好,在“文革”
以后纷纷冒出来,作为对“宏大叙事”
的矫枉过正,是有积极意义的,起码促进了文学生态的平衡,使个人的视角得到恢复。
在个人视角之下也可能写出糟糕的东西,但没有个人的视角本身就糟糕,是更大的糟糕。
王尧:个人的解放改变了中国社会和人生的方方面面。
韩少功:我在法国碰到过一次中俄经济学家开会讨论改革。
中国的经济学家抱怨中国的问题很多,投机倒把呵,走私贩私呵,外汇黑市呵,套取计划物资呵。
俄国的经济学家们一直没吭声,最后感慨地说:我们的问题,就是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些问题。
当时从总体上来说,中国的改革开局良好,个人欲望在良性区间运行,就像人体内的红血球没有超标,恢复到正常值。
物质与精神是兼顾的,利益与尊严是统一的。
右派平反了,同时给他补发工资,于是尊严与利益同时得到了。
农民分到了责任田,说话也硬气了,不需要看干部的脸色了,也是尊严与利益的好事成双。
当时有一个小说家何士光就创作了这方面的作品。
王尧:何士光写了《乡场上》。
韩少功:随着经济商品化与市场化的压力增强,人们在利益竞争中开始面临一些新的难题。
有时候人们会突然发现,尊严与利益不能兼得,而是冲突,必须取舍。
对于很多边缘化了的弱势群体来说,尊严突然又变得十分奢侈了。
有时候,你要想得到利益,就得去当“三陪”
或“二奶”
,就得去长官那里低声下气,甚至得设计骗局六亲不认地“宰熟”
。
你要是不想这么做,还想保持自己的尊严,你就可能赚不到钱。
这种两难大家并不愿意明说,但都在肚皮里暗暗打着官司。
这是从八十年代后期悄悄出现的变化。
发展经济被看成“个人利益最大化”
,而“个人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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