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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谈文化很时髦么?那么这也就是一种文化,不宜由外人轻率褒贬。
美国特有的文化还包括他们在岔路口停车让人并鼓励行人先走的摆手和微笑,包括他们众多援救贫弱的募捐义演以及男女老少的慷慨解囊,包括他们对他国文化知之甚少但又对他国政治指挥甚多……笼统地比较中美两国的文化和人性,总有几分风险。
想在短期访问中看透美国,更是不可能——尤其是访问那些办公楼的时候,沉甸甸的静逾和肃穆中,女秘书的握手和微笑都训练有素,男士们持重简洁的言辞使你公务之外的谈兴都骤然熄灭,无处可寻。
负责我们访问活动安排的是美国国际教育中心(IIE),一个与政府很接近的非政府组织,上受新闻署之托,下与各地小团体相连——比方说美国某些“国际好客者协会”
的地方志愿者组织。
出于一片好心,他们让我们访问一些与亚洲事务和艺术有关的机关,进行办公楼大串联。
有些约见不无益处,比方说去美国笔会中心,去亚洲协会,去国会图书馆,包括在国会图书馆内用电脑查阅中国“文革”
时期的大报小报。
我居然看到了全套《湖南日报》,似乎第一次发现“文革”
期间的党报排得那么稀,字体那么大,陌生而又熟悉。
我更有兴趣于办公楼以外的生活。
只有几天,彼尔也对访问的办公化有些厌倦,常常在会见途中东张西望,偷偷递来眼色:“Ke4不Ke4(走不走)?”
主人即使懂中文,也懂不了这种长沙土语。
连同行的东北人张先生也只能大惑不解地干瞪眼。
“Ke4!”
我恨恨地说。
我们礼貌地告辞出门,彼尔总是回味刚才猖狂的联络方式而自鸣得意。
我们用省出来的时间去教堂,去贫民区,去酒吧,去交易所,去精神病院,去大大小小的画廊,用目光把偌大一个美国胡乱叮将过去。
彼尔在教堂和画廊方面较有知识,又对各种建筑兴致勃勃。
他我们冒雨参观了著名的越战纪念碑。
纪念碑是个狭长的等边三角形,黑色碑面晶莹照出人影,又迭出五万多越战中阵亡官兵的姓名密密,任人影缓缓一路抹过去。
碑前一些花束和纸条都被雨打湿了,委地飘零。
一张纸条是:“汤姆,爱德华叔叔很抱歉,他不能来看你。”
另一张是:“汉森,我们都记着。”
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兵戴着黑礼帽,在碑前的雨雾中推着轮椅转来转去,不知在寻找什么。
而远处三个美国兵的雕像用疲倦忧郁的眼光,远远凝望着这边的花、轮椅以及碎碎的纸条。
彼尔在那些名字中找了半天,让我们好等。
最后,他说找到了与他同名的另一个威廉·华德金斯,一位陌生的死者。
他总算找到了自己。
他又引我们去看各种大厦,常常不由分说就往前跨出大步——他的腿太长,几步撩出去,就加剧了我们的气喘和精神紧张。
“算了,老看大厦没什么意思。”
“不不,好看。”
“你乡下人呵?不就是地毯、电梯、玻璃窗吗?”
“不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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