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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章不是美文,也没有什么高深,尤其在时下的文化淡市,甚至连标题也很难招引什么读者。
我完全知道。
因为种种原因,严肃的写作在当前差不多确实已经成了一种夕阳产业,甚至是气喘吁吁的挣扎。
我也完全知道。
但这些丝毫也不妨碍一个人在遥远的海岛上继续思考,继续凭一支笔对自己的愚笨作战,对任何强大的潮流及时录下斥伪的证词。
这是我在南方的自由。
什么是自由呢?在相同的条件下做出相同的选择,是限定而不是自由。
只有在相同的条件下做出不同的选择,在一切条件都驱使你这样而你偏偏可以那样,在你敢于蔑视一切似乎不可抗拒的法则,在你可以违背自己的生理和心理常规逆势而动不可而为的时候,人才确证自己的选择权利,才有了自由。
今天,大街上的自由都有太多的口香糖味而引人生疑。
比如“免费”
,比如“闲暇”
,比如“奢侈”
,比如“不负责任”
……这些乐事在英文中确实都与“free(自由)”
共名,都分享着“自由”
的含义。
这个词条中恰恰没有诸如“独立思索”
之类的地位。
但人们终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认识到这个英语词的浅薄。
人的自由是这些,但不只是这些,更重要的不是这些。
正好相反,自由常常表现为把自己逼人绝境,表现为对这些词义的熠熠利诱无动于衷。
自由也许意味着:做聪明人不屑一顾的事——如果心灵在旅途上召唤我们。
1993年10月
重新生活
写小说是重新生活的一种方式。
小说作者与其他人一样,经历着即用即废的一次性生命。
但小说作者与其他人又不一样,可以在纸上回头再活一遍,可以让时间停止和倒回,在记忆的任意一个落点让日子重新启动,于是年迈者重历青春,孤独者重历友爱,智巧者重历幼稚,消沉者重历豪迈。
因为有小说,过去的时光还可以提速或者缓行,变成回忆者眼里的匆匆掠过或者流连忘返;往日的身影和场景还可以微缩或者放大,在回忆者心里忽略不计或者纤毫毕现。
从这一点上来说,重新生活也是修改和再造生活,是回忆者们不甘于生命的一次性,不甘于人生草图即人生定案的可恶规则,一心违抗命运的草草从事,力图在生活已经结束以后,再造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就像拿着一张废车票,在始发站再一次混进车厢里始发。
捏着废车票再一次获准登车旅行,让世界上所有的人生废车票在一个想象的世界里多次生效——这就是小说写作及阅读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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