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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看着髙墙上的夜空,看流星偶尔飞过。
我很着急,怕疯子再次冒出墙头,思砖头或放火什么的。
家里人怎么还能这样睡大觉呢?我想把家里人都叫起来警锡邻家的夜袭,但又怕他们笑我胆小。
他们正睡得香甜,睡出很劳累很不高兴的样子,总是皱着眉头或者哎哎哟哟地呻吟。
我总算熬到了很安全的白天,我去外边玩,见邻家的孩子擦着鼻涕朝我笑。
“阿毛——”
我讨厌阿毛这个名字,装着没听见。
他们更加来劲了:“阿毛,你的瞎子爷爷呢?”
“阿毛,我们到你家院子里玩玩好么?”
我退入门,把门紧紧关上。
我很少同邻家的小孩来往,母亲给我的任务就是不让那些野崽子进院子。
我现在有一把红红绿绿的木刀,看守这张门就更加坚定和勇敢了。
那两个小孩还是要进来,挤门,嘻嘻笑,而且不怕我的木刀。
一不小心,我的木刀在门缝里夹断,我气得唾哇大哭。
他们见势不妙,赶快溜了。
他们没有这样的木刀,更没有我家漂亮的庭院和房子,只有糊在脸上的鼻涕,旧鼻涕干成壳子了,又糊上新鲜鼻涕,层层叠叠,像糊鞋底的浆子。
南边的一家姓王,姐弟两个总是打架,互相骂娘,然后父亲抄着扁担来把他们统统打出门去。
有一次当姐姐的躲在我家大半天不敢回去,用竹竿去偷取她家的饭篮——她家厨房正好有一个窗口对着我家的院子——居然成功了,让我觉得非常激动。
王家的父亲还经常自杀,而且总是去街头那口公用水井。
据说他好几次等井边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就光着膀子,冲着井口烧香,叩头,骂子女不孝骂自己腰子痛有风湿,然后向东南西北的各路神仙一一谢罪,再往井口里钻。
但他每次都没死成,只要别人一放下绳子或竹竿,他就紧紧抓住了。
每次的结局都是这样,不免有些单调得有点让我失望。
我总是听母亲向罗家的女人打听他的下落。
“他哪里舍得死呢?下去洗个澡。”
罗家女人这样说。
但罗家女人连连叹气地去王家,好像要去分担什么悲痛,为善后这件惨案做点什么。
罗家在我家北边。
罗家女人的屁股肥大无比,我总是担心她洗澡时一屁股坐下去,就会把脚盆里的水挤得一滴不剩,甚至把整个脚盆沾起来。
她时常摇摇摆摆来访,讨点米潲水或者烂菜叶,以便养大她家的猪;有时候还来我家院子里寻点车前草,说是用来煎药治病。
她特别关心街对面的俞三婆婆,差不多每次都要向我母亲叹息哎呀呀对门街上的俞三婆婆没有细崽子没有九多……”
我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九多”
是哪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只记得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时有腔有板就像唱歌,很好听。
罗家再过去,就是张家。
张家老头卖西瓜,拍着搓衣板似的胸脯说保证是红瓤。
顾客当场剖开,白的。
张老头又愤愤拍着搓衣板:“甜哇,你吃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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