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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大片白色海鸥从海滩那边遮天盖地飞来,十分优美和壮观。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年诺曼底的四万亡灵,在向故人们送来白色的倾诉和绝望——于哑默无声的飞翔之中。
外省人
乘火车去圣·纳赛尔市,法国西海的一个边远小城。
独自远行,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看各种告示牌,以英文度之也可猜出个七八成。
很多法文词与英文词同源而近形。
列车十分整洁和舒适,整个车站似无人管理,自动订票,自动检票,人人都低声说话,或各自看书报。
尤其是头等车厢里集纳着人们的尊严,谁都不苟言笑,一脸上流人物的傲慢持重,决不轻易开口向邻座搭腔。
这与小酒吧里的情形迥异——小酒吧是脱去一切尊严感之后的男性精神浴室,谁都可以拍别人的肩膀,大讲粗话,猛说隐私,哈哈大笑。
到车站来接的是C。
法国人初识时须称对方的姓,熟了才可以呼名。
C即是名。
他胡子未修理,衣装乱而旧,爱喝酒,英语有点烂,如Place总是发言为base。
你须张耳细听,才可慢慢猜出他的意思。
为了让他听懂我的话,我常常不得不按照他的习惯也把音发错,真是冤枉。
看来这里能说英语的人,比巴黎少多了。
不能多说,只好多喝。
C领着我一家家酒吧串过去,进去就坐,坐下就喝,弄得我有些紧张而且晕头,头重脚轻地跟踉跄跄。
小地方的人通常比较热情。
电影院给我免费入场证,汽车公司给我免费搭乘证,我醉醺醺地一一笑纳。
圣·纳赛尔只有七万人口,街市总是很清静。
第二天,c来看我,能说出我与他分手之后独自干了些什么,去了哪些地方,令我大吃一惊。
他说他是早上坐咖啡馆时听来的,似乎各咖啡馆里都在议论这个新来的中国人,全城人都在交换和总结着有关我的情况——我暗自庆幸还不曾去过下流场所也不曾干坏事。
C又介绍我去认识一个个既不懂英语更不懂中文的警察、酒店老板、卡车司机,敲定一个个吃饭的计划。
我苦于酒量有限,对这种热情的“吃喝风”
颇为恐惧,只能把“NO”
字一个比一个说得更坚定,使C不免有些扫兴。
后来,他还是让我见识了他的几位文学朋友。
一位是右脚有点跛的阿根廷老头,教授拉美历史,写过不少小说,只是总要在厕所里耗去很长时间,大概是腿不灵便的缘故。
但他的眼光极亮,温和而善良,一看就是那种善解人意的好老头。
还有位女记者叫安娜,总是在义务性张罗各种文化活动。
据说她与朋友们筹资出版一些文学作品,但大半是赔本,因此得花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来讨钱,拉赞助。
C醉了,说的英语更不可解了。
他又说了很多,我只能木然。
我调侃他:“你别跟我说法语,别跟我说意大利语!”
他哈哈大笑:“你不懂法语是好事,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可能觉得人家很聪明。
要是听懂了,你就会发现法国人说很多蠢话和废话。”
一他说自己在南美洲旅游时,就有过这种类似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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