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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嬷嬷。”
甄玉隐拢了拢斗篷，随竹息步入慈宁宫。
慈宁宫里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暗。
太后披着外衣坐在榻上，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这么晚了，莞妃有何要事？”
甄玉隐跪地，郑重叩首：“臣妾深夜叨扰，请太后恕罪。
只是此事关乎前朝后宫安宁，臣妾思虑再三，不敢不报。”
“什么事？”
“臣妾听闻，”
甄玉隐抬起头，声音平稳清晰，“皇后娘娘近日在暗中联络年家旧部，欲为年庶人翻案。
其中，便有陕西提督赵之垣、西川巡抚王景灏，以及……”
她顿了顿，“西北大将军岳钟琪。”
太后眼神一凝，疲惫之色瞬间散去：“此言当真？”
“臣妾不敢妄言。”
甄玉隐从袖中取出端妃给的那张纸条，双手呈上，“这是臣妾得到的名单，请太后过目。”
竹息接过纸条，呈给太后。
太后就着烛光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看得极慢，每一个名字都细细看过，指尖在“岳钟琪”
三字上轻轻一点。
“岳钟琪……”
太后喃喃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皇后倒是会选人。”
“太后明鉴。”
甄玉隐叩首，额头触地，“年家虽倒，但余威犹在，军中旧部盘根错节。
若真让皇后拉拢了这些年家旧部，只怕前朝后宫，都将不得安宁。
届时军心不稳，朝局动荡，非社稷之福。”
太后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你为何来告诉哀家？首接禀报皇帝，不是更好？”
“臣妾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以妇人之身干涉前朝事务。”
甄玉隐垂眸，语气恭敬，“况且……皇上日理万机，西北军务、江南水患、吏治革新，桩桩件件都需皇上劳心。
臣妾不忍再让皇上为此等后宫牵扯前朝之事烦心。
太后是后宫之主，亦是皇上的生母，深谋远虑，德高望重，此事由太后来处置，最为妥当。”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既表明了自己不敢干政的立场，又抬高了太后的地位，更点出了此事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军心不稳，朝局动荡。
太后沉默良久，殿内只闻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她缓缓道：“你先起来吧。”
“谢太后。”
甄玉隐起身，仍垂首站着，姿态恭顺。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莞妃，你可知哀家为何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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