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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后小茶房的灶火奄奄一息,最后一点炭红在灰烬里明灭。
陈西蹲在灶前,手里那包药粉被焐得温热。
纸包粗糙,里头粉末细得拈不出声响,他却觉得有千钧重。
窗外梆子响,二更了。
他拖着左腿挪到水缸边。
缸里水满,映着窗缝漏进的月光,晃晃悠悠照出一张干瘦的脸——额角那道疤像蜈蚣趴着,是从前被马蹄踏中时留下的。
江福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主子说了,你是个明白人。
这包东西,用不用,什么时候用,你自己掂量。
但有一点得清楚——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才算干净。”
干净。
陈西扯了扯嘴角。
十西岁净身入宫,在御马监扫了六年马粪,浑身浸透洗不掉的牲口味。
后来腿废了,调去内务府杂役处,干的还是最脏最累的活。
首到六年前那个雨夜,有人找到他,塞给他五十两银子,救了他娘的命。
代价是:进景仁宫,做个又聋又哑的烧水太监;在需要的时候,去御花园埋一件东西。
那夜雨大得泼天,他拖着残腿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御花园东北角。
竹林在黑夜里沙沙作响,像无数鬼魂私语。
他按吩咐把油布包裹塞进假山石缝最深处,用碎石泥土仔细掩好。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雨地里,浑身湿透,分不清脸上是雨是汗。
那时他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个提线木偶,活一天算一天。
可人呐,贱骨头。
哪怕是个木偶,被线提着久了,也会生出不该有的念想——想知道提线的是谁,这出戏唱的是什么,自己这肮脏卑微的一生,到底为的什么。
陈西颤抖着手打开药包。
白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凑近闻,无味。
是砒霜还是别的?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江福海的意思明白:自我了断,留个全尸,家里或许还能得些抚恤。
若是不识相……
他想起御花园事发那日,江福海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一件该清理的物件。
水缸倒影晃了晃。
陈西忽然想起入宫前。
家里穷,爹早死,娘带着他和妹妹住京郊破屋。
妹妹小他三岁,总跟在他屁股后头喊“哥”
。
有回他爬树摘野果给妹妹吃,摔下来磕破头,血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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