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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毕蒂简单说了几句,我心想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便走过去坐在乔的身边,开始琢磨姐姐的尸体停放在房子的什么地方。
客厅里弥漫着甜糕的香味,我四处张望,想看看那张摆放着茶点的桌子在哪里。
等我的眼睛习惯了屋内暗淡的光线,我才看到那张桌子,只见上面摆着一个切开了的葡萄干蛋糕、几个切开的橙子、三明治和饼干,另外还摆着两个玻璃酒瓶,我知道那两个酒瓶向来只做装饰,从未见有人用过。
不过现在一只酒瓶装满了葡萄酒,另一只装的则是雪利酒。
我走到桌旁站定,才看到那个卑躬屈膝的彭波乔克穿着黑色斗篷,戴着足有几码长饰带的帽子,正一面往嘴里塞东西,一面做讨好的动作来吸引我的注意。
一见自己成功了,他就朝我走过来(呼吸中散发着雪利酒的气味,嘴边都是甜糕屑),压低声音说:“可以吗,亲爱的先生?”
说完便和我握了手。
接着,我见到了哈伯夫妇,哈伯太太在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那样子倒也符合这个场合的气氛。
我们这些人都要去送葬,于是依次让特拉布给我们缠上黑布,弄得怪模怪样的。
“我的意思是,皮普,”
乔低声对我说,当时我们正按照特拉布先生的吩咐,两两一排在客厅里站队,简直就像准备跳一种可怕的舞蹈,“我的意思是说,先生,我本来想着只叫上三四个愿意出力的朋友,我们一起送她去教堂墓地,但有人说这么做,邻居们会看不起的,觉得我是在应付。”
“各位,请把手帕拿出来!”
这时,特拉布先生用办丧事的沉重语气喊道,“各位,请把手帕拿出来!准备出发了!”
于是,我们都把手帕贴在脸上,好像我们的鼻子在流血似的,两两鱼贯而出。
我和乔站成一排,毕蒂和彭波乔克站成一排,哈伯夫妇站成一排。
我可怜的姐姐的遗体早已被从厨房门抬了出去。
按照丧葬仪式的章程,六个抬棺材的人必须罩在一个恐怖的黑色天鹅绒白边外罩下面,被弄得呼吸不畅,什么都看不见,看起来就像一个长着十二条人腿的瞎眼怪物,在两个守门人的引导下(也就是那个车夫和他的同伴),拖着脚慢吞吞地走着。
不过,乡亲们对这样的安排都赞不绝口,我们一路穿过村子,所遇之人无不大加称赞。
年纪轻、身体壮的人不时地猛冲急奔,挡在我们的去路上,有时还抢占有利的位置,伺机拦截我们。
在这种时候,他们中间那些比较活跃的人一看到我们出现在他们所在的拐角,就兴奋地大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就差朝我们欢呼了。
在这一路上,厚颜无耻的彭波乔克实在招人讨厌,他走在我后面,没完没了地巴结献媚,时而整理我飘动的帽带,时而抚平我的斗篷。
还有件事也弄得我心烦意乱,哈伯夫妇表现得不可一世,仿佛能成为这样一支体面队伍的一员,就是超群过人,可真自命不凡。
“各位,请把手帕拿出来!”
这时,特拉布先生用办丧事的沉重语气喊道,“各位,请把手帕拿出来!准备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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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大片的沼泽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河上船只的风帆也逐渐进入了眼帘。
我们走进教堂墓地,来到我从未谋面的父母的墓旁,他们的墓碑上写着:纪念本教区已故居民菲利普·皮利普暨上述者之妻乔治亚娜。
在那里,姐姐的遗体被悄无声息地下入墓穴,云雀在姐姐的墓穴上方唧唧歌唱,微风把云和树的美丽阴影投射在姐姐的墓穴上。
至于彭波乔克在死者下葬期间的行为,我只想说,他所做的一切无不是在巴结我。
后来牧师诵读《圣经》中几段崇高的经文,提醒人们人之一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没人能永生不老。
我却听到他一再咳嗽,那意思像是在说,世事无常,有个年轻人就意外地继承了一大笔财产。
从墓地回来,他竟恬不知耻地告诉我,要是我姐姐能知道我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荣誉就好了,甚至暗示说,只要能得到这么光彩的荣耀,她就是死了也值得。
然后,他喝光了剩下的雪利酒,哈伯先生也喝起了葡萄酒,他们两个倒聊了起来(后来我才明白,办丧事时这是常见的情况),仿佛他们与死者不同,属于另一个种族,是臭名昭著的老不死。
最后,他跟哈伯夫妇一起离开了,我敢说他一定会去快活三船夫酒馆玩乐一个晚上,向酒客吹嘘他是我小时候的大恩人,没有他的栽培,我就不可能交上好运。
他们三个走了,特拉布带着他的手下人(没见那个小伙计,我找了半天没见到他人)把他们那好似哑剧表演道具的东西塞进几个袋子里,也走了,这时候,家里才感觉清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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