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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是不是姓哈维沙姆?”
“是姓哈维沙姆。”
言谈之间,我们来到了餐桌前,艾丝特拉和萨拉·波克特正在等我们。
贾格斯先生坐在桌首,艾丝特拉坐在他对面,我与那位面色青中带黄的朋友相对而坐。
菜式丰富可口,有一个女仆侍候我们。
我到这儿来过这么多次,却从未见过她,但据我所知,她一直待在这所神秘的房子里。
晚饭后,女仆把一瓶优质的陈年波尔图葡萄酒摆在我的监护人面前(他显然常喝这种佳酿),两位女士告辞离去。
贾格斯先生在哈维沙姆小姐家一直沉默寡言,我从未见过有人像他这般沉默,就算是他本人,在其他地方也不会如此。
他的目光从不游移,用餐期间甚至一眼没看艾丝特拉那姣好的面容。
她对他说话时,他倒是也会聆听,并在适当的时候回答,但从不看她,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另一方面,她的眼神倒是经常瞟向他,目光中即使没有流露出怀疑,也带着兴趣和好奇,但他面容淡定,佯装对此一无所知。
在整个用餐过程中,他总是和我谈起我的前途有多么光明,借此把萨拉·波克特气得脸色越发难看,青色更青,黄色更黄,他见了则乐不可支,却依然佯装不知,好像我天真单纯,是他强迫我说出那些话的。
确实是他强迫我说的,不过我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后来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坐在那里,一副他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却不能说出去的样子,真叫我受不了。
他手里没别的东西,便把酒杯握在手里,反复验看。
他把波尔图葡萄酒举到自己和蜡烛之间,品尝了一口,在嘴里漱漱,咽下去,又端详着酒杯,闻闻,品品,咽下去,把杯子倒满,又开始仔细端详酒杯,他就这样周而复始,害得我紧张起来,总以为那酒会把我的缺点告诉他。
有那么三四次,我开口想与他说话,但他每次看到我要问他问题,就举着杯子瞧着我,还把酒在嘴里滚来滚去,好像是要我别白费心机,他不可能回答我。
依我看,波克特小姐肯定很清楚,她一见到我就要大受刺激,甚至发狂,说不定还会扯下自己的帽子(她那顶帽子真丑,活像一个棉布拖把),把自己的头发扯掉,弄得满地都是,而她那脑袋上必定是从未长过头发的。
饭后,我们回到哈维沙姆小姐的房间,我们四个人玩惠斯特牌,也没有见到她。
打牌期间,哈维沙姆小姐神乎其神地从她的梳妆台上拿起几颗最漂亮的宝石,戴在艾丝特拉的头发、前胸和手臂上。
这下子,我看到就连我那位监护人都挑了挑浓眉,看了她一眼,无法忽视她娇艳的容颜,不能假装看不到那光彩夺目的珠宝。
我不说他花样迭出,不光让我们手里的王牌都成了摆设,他自己又出了很多小牌,还搞得我们那些本来可以出奇制胜的K和Q一点儿用处也没有;我也不说我有多气愤,他竟然把我们当作三个浅显蹩脚的谜题,而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答案。
真正使我苦恼的是,他这样冷淡,我对艾丝特拉却热情如火,冰与火实在不相协调。
我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忍受跟他谈起艾丝特拉,我也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容忍听他对着她把靴子踩得嘎吱作响,我更知道我不能忍受看见他对着她洗手。
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我心中的爱慕之情深如江海,他却在一两英尺的范围内碍眼,我深深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他却与我同处一室,这可真是活受罪。
我们一直玩到九点钟,接着我们说定,待艾丝特拉启程前往伦敦时,会提前通知我,我去马车站接她。
说完这些,我便告辞了,临走前轻轻碰了碰她,与她告别。
我的监护人也住在蓝野猪饭庄,与我相隔一壁。
夜阑人静,哈维沙姆小姐的话依然萦绕在我的耳边:“爱她,爱她,去爱她吧!”
我把她的话改成了自己的话,对着枕头说“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
,直说了几百次。
接着,一想到她注定要嫁给我,给我这个做过铁匠学徒的人当妻子,我的心中就涌起了一阵感激之情。
可我又想到,恐怕她不会像我一样,对这样的命运欣喜若狂,感激不尽,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动心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唤醒她那颗木然沉睡的心呢?
啊!我只顾着爱艾丝特拉,把心里的爱情看得无比崇高,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对乔避而不见,是那么卑鄙,多么令人惭愧,我知道,艾丝特拉必定对乔不屑一顾。
就在前一天,我还因为自己对不起乔而潸然泪下,可眼泪这么快就干了。
上帝饶恕我吧!我的泪水,竟然干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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