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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护理员并不大关心我。
他就是那个说我不安分的家伙。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我把他给记录下来。
记笔记是我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活着就是——或者以前是——工作。
所以,我观察站在三级台阶梯子上的他——肩膀倾斜,后背很宽。
然后,他爬下来,把梯子搬到下一个顶梁柱前,挂上更多的金属纸箔和带刺的常青树树枝。
在远处的边上还站着一个老头,身材矮小、神色紧张、烦躁不安,穿着一双绒毡拖鞋在走来走去。
他是我的邻居,他家的房间窗户都大开着,直接对着我的房间尽头,可他却不肯搭理我。
他胡须稀疏,鼻子就像是刮罐子的塑料刮子,头上戴着贝雷帽。
他一定是个艺术家,可他那长相,我感觉他好像对艺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不一会儿我想起来了,我在电视上见过这家伙。
他是一个艺术家,很受人尊敬。
他一边作画,一边讲课,讲授的主题都是很时髦的——环境主义、整体性的花精,等等。
他的素描,画面朦胧,表现我们对自然环境的热爱和责任。
他在黑板上首先画了一个烟波浩渺的海面,接着用粉笔的侧面,勾勒出一张不易察觉的面孔幻影——披着一头卷发的女人,头发就像煮熟的蛋黄,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了大自然,暗示自然中的人——某种神话,同样可能是某种东西的投影,说不定还是一个水中女神或莱茵河畔的少女。
其实,你不能怪这家伙的画神秘莫测,充满了迷信色彩。
你要怪只能怪他自大自满——用法语说就是自负。
我喜欢自负这个字眼儿,不大喜欢沾沾自喜,正如我喜欢英语的呼吸不畅,不大喜欢法语里的令人窒息——完全窒息、脸色苍白(是魏尔伦说的?)。
你要是窒息了,那还去管脸色苍白干吗?
这个亚拿尼亚,或者说假冒的预言家(艺术家),定居在这里——他的公寓长长的,紧贴着医院大楼。
他的住处在拐角那儿,所以我从**是看不见的。
我瞥见他家的书橱以及满地的绿色地毯。
悬挂圣诞节金色纸箔的护理员,对艺术家毕恭毕敬,可对我连瞧都不瞧一眼。
无用之辈!
他不许我给他留下印象。
我只是想说,我不是他思想中喜欢的那种人。
总之,这位电视上的艺术家摆出一副是这里老居民的样子,可很快就发现他那天就要搬走了。
一个个纸箱子从他寓所——或是厢房——里搬出来。
搬运工把东西堆在一起。
书架上的书不见了,就连书架也被急匆匆地拆了。
一辆厢式货车倒着开进来,一转眼就装满了。
紧接着,艺术家的老婆,穿着一件金绿色的长袍从家里走出来,弯腰被扶进了车子的驾驶室。
她戴着一顶丝绒帽。
电视上的艺术家将自己的绒毡拖鞋塞进轻便外套的口袋里,换上一双懒汉鞋,爬上车,坐在妻子边上。
那个男护理员站在那儿同他道别,然后对我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们需要地方,我的命令是立刻让你出院。”
话音刚落,一帮人就把架子给拆了,将所有东西都拆开。
周围全部拆光了,就像是戏剧舞台上的景片[60],什么也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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