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她觉得自己并不贪心,不求曹洵亦分她百八十万,只希望他能不计前嫌,将她捞出穷乡僻壤,脱了陈兴国的掌握,到城里享享清福。
周小河被陈兴国卖掉那天,她以为机会来了。
曹洵亦站到她面前,顶着周小亮的名字,她看得出来,这个不曾谋面的儿子是个好人,他不会丢下亲生母亲不管。
她一面等他去接周小河回来,一面收拾了行李:一个布包装几件衣服、一双鞋,仅此而已。
她想好了,到了城里,就给曹洵亦当牛做马,带孩子、做家务,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么多年欠他的,一并还他。
可是,曹洵亦拒绝了,没有看她的眼睛,也没有接住她伸出的手。
他抱起周小河,跨门而出,一次也没有回头。
周大凤终于明白了,他不但不会拯救她,还会夺走唯一可以慰藉她的孩子;他不但没打算以德报怨,还要用空欢喜来折磨她一场。
在周大凤看来,曹洵亦的画就跟家里受了潮、墙面浮起的印子差不多。
她在展厅里转了三圈,没发现曹洵亦,便有些慌了,龙镇越是说得信心十足,越是经不起她的怀疑。
胆大就得心细,曹洵亦现在是名人了,哪敢大摇大摆跑出来?而且,龙镇刚才被阻在大门之外,保安说展览谁都可以进,唯独龙镇不能进,没他领头,自己一个农妇,就算逮着曹洵亦,又能怎样,难道当众拆穿他吗?拆穿了,便是两个儿子都没了,又有什么好处,拿什么养老?
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一声喊,周大凤心口一颤,四下看了一圈,看见有老人带孩子看展,摇了摇头,他不会来的,还是龙镇太天真了。
看到怀中的周小河探出身子,张开双手,喊了一声“奶奶”
,何畏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撇下电视台的人,夺路而逃,噔噔噔上了二楼,见无人追赶,这才放了心,喘两口气,盯着周小河的眼睛问道:“你看见你奶奶了?”
周小河重复道:“奶奶!”
小孩不会说谎,一定是来了,她为什么来?是因为看穿曹洵亦的身份了?还是单纯出于好奇?还好,她没有看到周小河,若是看到周小河,也就证明了周小亮就是曹洵亦,就算她没这么聪明,一时间想不过这一层关系,在展厅里跟周小河相认,被电视台拍到,也够他喝一壶的。
何畏长舒了一口气,暗叹自己福大命大,抱着周小河回了办公室,心想曹洵亦玩也玩够了,再待下去徒增风险,不如早点回家,便叫了一辆出租车,拿起毯子将周小河遮了大半,下楼去找曹洵亦。
他不敢再往展厅去,而是从后门绕到了小广场,穿小道去了大会堂,果然在大会堂门前找到了曹洵亦。
“你知道我刚才碰到谁了吗?你妈!
我的天,要是被她看到小河还得了?不能再待了,你赶紧回家,凡·高也没看过自己的展览呀,大哥,你已经比凡·高更牛了,还不满足?车来了,上车,钥匙给你。”
将曹洵亦和周小河撵上车,何畏顿时觉得少了千斤重负,电视台刚开始拍摄,他还得去招呼,听罗宏瑞说,晚上要和严自立一行吃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可算是踩入上流社会了。
他小跳着上了台阶,嘴里哼起小曲,惹得不远处一个抱吉他的姑娘侧目,何畏与她对视一眼,见她身材瘦削,胸前平坦,立刻就没了兴趣。
欧阳池墨在这坐了半小时,将曲子弹了三遍。
她见识过很多男人,貌比潘安的,油嘴滑舌的,假装深情爱写诗的,脱了裤子硬不了多久的,可她偏偏惦记那个诗意的夜晚,偏偏只对他动情。
她不是要拒绝,是想矜持一些;她不是要逃避,是想把吻留到将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给她留下这样大的谜团。
欧阳池墨从小到大都被嘲笑。
她有阅读障碍,写字吃力,读书也结结巴巴,老师总叫她朗读课文,以供全班娱乐。
上到高中,学习差不会被嘲笑,身体不发育却会被嘲笑,男同学追着她问比A更靠前的字母是什么。
她在快餐店打工,业余写歌,室友笑她不自量力,又弄坏了她的吉他。
好不容易攒够钱,她搬出去一个人住,白天继续打工,晚上去酒吧驻唱,听者寥寥,喝醉的男人要塞钱给她,让她挤个乳沟出来,她落荒而逃。
这些都不是事实。
欧阳池墨自知除了唱歌,别的事情她更做不来,非要定义的话,只能算命中注定,谈不上蹉跎。
她也抱过破罐破摔的心思,去见了有名的制作人,听他谈音乐,谈美学,谈历史,谈影像,直到谈起她的身体,她终于吐了出来。
她当然参加过选秀,取了唇钉,遮了文身,一首歌没唱完就被评委叫停,说她上不摸天,下不着地,此生无望。
浑浑噩噩又消磨了一年有余,直到碰上骗子,终于逼她下了离开的决心,或者找个人结婚,或者南下打工,到底哪条路,她还没有选好。
临行前,她听说曹洵亦的个展开幕,想起那个来不及兑现的吻。
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废了,感慨良多,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该来看看。
欧阳池墨排了半天队才被放入,她随人走马观花,每幅画前都停留十来分钟,除了证明自己文化程度不高,不会欣赏高雅艺术之外,也没有别的收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