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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好五千元一幅,包含原料、画材等杂费,毕竟是自己老师,曹洵亦就没要合约和定金。
等到画作交割,一幅《水边的阿佛洛狄忒》,一幅《高棉之月》,连同汪海儿子的资料一并送给留学中介,遛了一圈,竟然没有哪个学校上当。
只有曹洵亦上当了,汪海对报酬之事绝口不提。
曹洵亦又受了传统艺术的荼毒,以提钱为耻。
一个不提,一个不敢,一直耗到毕业。
毕业之后,曹洵亦找过汪海几回,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分钱没见着。
进了汪海的办公室,曹洵亦坐在沙发上,抬头就望见墙上那幅《水边的阿佛洛狄忒》——角上还有汪海儿子的签名。
半小时之后,汪海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多言,也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曹洵亦说:“汪老师,我最近缺钱,那笔钱您也该结了。”
汪海说:“孩子,瞧见我这口子了吗?上周刚缝的,大肠癌。”
曹洵亦说:“汪老师,您注意身体。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房东要赶我走,我得找地方住,手头紧。”
汪海说:“洵亦啊,俗话说,救急不救穷,我这病赶着花钱呢。
你去朋友家挤挤,等老师缓过来了,亲自上门看你,怎么样?”
曹洵亦说:“汪老师,‘救急不救穷’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一万您拿不出来,先给五千,行吗?”
汪海说:“来来来,你过来,我给你看这医药费单子,刨除医保,我得付多少,现在看个病有多贵。
你还年轻,身体好,没见识过,我让你见识一下。”
曹洵亦说:“老师,我不用看,我没这笔钱,就得睡马路,咱美术学院的毕业生睡马路,传出去丢学校的脸,是不是?就算为了学校,您就给两千,意思意思。”
汪海瞪大了眼睛,说:“你都毕业四五年了,干什么事跟学校没关系,别动不动就代表学校。
跟你同届那几个,出画册的、做导演的、画漫画的,哪个不是年轻有为、日进斗金?咋就你这么没出息,还搁我这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
别说睡马路,光是你这个人就够丢脸了!”
艺术家都敏感。
童年有阴影,成年有创伤,全身上下按哪哪疼,动不动就惹人烦心。
曹洵亦被他说得没了底气,那些比自己有本事的同届学生,他当然听说过。
画漫画的那位,光动画版权就卖了一千万元。
上次聚会,他开跑车来的,散场后,他把曹洵亦送到了地铁站,还教他怎么关跑车的车门。
汪海还在说个没完:“王希孟[4]画《千里江山图》的时候只有十八岁,达·芬奇[5]和他老师画《基督受洗》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丢勒[6]在你这岁数,自画像传遍全欧洲!
啊,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
对于最后的疑问,曹洵亦思考了一下——一下之后,他站起来,朝汪海扑了过去。
何畏不怕专家,只怕流氓。
上大学以前,何畏梦想成为动物学家。
几乎每个暑假,他都在乡下度过,钓鱼、捉虫、烤兔子、炒田螺,最让他怀念的莫过于跟他上山下河的土狗,它是他童年最忠实的观众。
事与愿违,又或是命运无常,他最后竟然上了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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