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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臂间抱着全身颤抖着的女郎,轻蔑地对着他诧异的敌人微笑。
伊达斯见了他肩上负的闪闪发光的弓与箭袋,立刻认识了他是谁;但一点儿也不怕,他叫道:“放下那位女郎,阿波罗,因为她是我正式的妻。
立刻放下了她,我说,否则,你将后悔了,虽然你是一个神。
我已得胜了,我将保守着她。
啊,对于像你这样的夜劫者,有二十个我也要抵抗着。”
阿波罗愤怒地说道:“不要误会了我,伊达斯。
马耳珀萨是我合法的获得物,因为她是我在我的庙中发现的。
走开吧,你这傻少年,你要想想,我并不欲在得了你的新妇之外,再取去你的生命,以报这场侮辱。”
“神圣的宙斯鉴之,你要么将两件同时取去,要么你一个也取不去!”
伊达斯喊着,执着刀向他冲去。
如思想一样快,这位天神将马耳珀萨放下在他身后,挽了弓,放上一支箭在弦上。
伊达斯看见有翼的死亡在等候着,但他也看见了他的爱情,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正在这时,雷声轰地一响,电光掣盲人目,一个雷火正打在他和阿波罗之间的地上。
伊达斯有一会儿眩惑而蠢蠢地站着,然后他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一个戴冠的庄贵的身材,他的足下,匍匐着一只鸷鹰。
伊达斯为之大惊,因为他晓得,这不是别人,乃是宙斯他自己。
于是神之王宙斯对阿波罗说道:“在这样的一个案件之中,乃以你的神力和一个凡人的腕力相敌,是对的吗?你使奥林匹斯山的神人在凡人之前成为暴力和不正直的代名词,乃是一件小事吗?那我不能忍受,所以且让这位女郎自己选择她到底要谁,你或伊达斯;如果你的求婚得了她的同意,她便是你的了,但如果不然的话,我却要你使他们俩平安地走去,对于他们二人都不要怀恨。”
宙斯这样说着,点着头,他黑色的神发,在他的尊严的头上波动着,土地也为之撼动。
然后他自回天上去了,伊达斯和马耳珀萨不再看见他。
现在,阿波罗放下了他的弓,以比他自己的金琴的乐声还要谐耳合律的语声,向马耳珀萨求婚,要她和他同住,做了他的情人。
他诉说,嫁了一个神之后,她将有多少的快乐;她将如何地不知劳作或痛苦,永不会因为丈夫或儿子之丧亡而哭泣,终身安舒快活地过日子;她将住着比任何人间的宫殿都要宏丽、美好的房屋,穿着戴着连赫拉自己见了也要妒忌的衣服珠宝。
他说出他的热情的爱,立誓永不背叛她。
于是,当然地,那女郎红了脸,叹息着,那祈求的声音那么温柔,那针对着她的眼光的视线那么甜蜜。
但当阿波罗停止了话,她却毫不踌躇地答道:“所有这一切都不能**了我,当我想到以后的光阴。
你现在看我美貌可取的年华,便爱上我,但你,永远年轻的,却会当我的年华已逝、气血已衰、白发杂生的时候也仍爱着我吗?那时,我不是独自孤寂地住着吗?或者,更坏的,看见时间所不能萎老的你从它所给予我的不可爱的变化中逃避了去?不,我是一个凡间的妇人,我还是找一个和我一同老去的男人吧。
他的蒙眬的老眼将看不见我额前的皱纹,他倾侧不定的足将和我的足不前不后,一同走下人生旅途的斜坡。
如果我们俩一同担受忧愁痛苦,那有什么关系呢?至于说到快乐,在丈夫与儿子的爱情之外,你所允许的快乐更于何有呢?啊,但愿命运允许我过一个妇人的真实的美好生活!
现在,取了我,伊达斯,我将我自己给了你。”
当马耳珀萨伸出双手给她的人间的爱人时,阿波罗转身匆匆地走开去,一个朦胧的余憾的阴影笼罩在他不朽的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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