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班固在这里指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则——“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
,这就意味着行人对于自己的行为有相当的灵活度,可以权事制宜,随机应变。
当然,从最理想化的角度来说,这完全是出于更好地完成使命的需要,所谓“受命而不受辞”
。
但是,班固同样看到了这样的方式存在的弊端,即“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
,这表明方法本身并不存在价值倾向,只是使用的人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结果,价值判断由此产生。
从这样的解释出发,我们也可以对纵横家有一些比较客观的理解。
纵横家所承担的基本功能实际上就是游说诸侯,而游说这样的形式,在春秋之际就有,非独战国为然。
比如孔子、墨子就都曾经游说诸侯,奔走于列侯之间,希望通过说服人主接受其观念,从而实现其抱负。
在礼崩乐坏、诸侯林立的背景下,如果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获得现实政权的支持,这样,个人的抱负和价值追求才有可能实现,春秋战国皆然。
因此,关键不在于游说,而在于如何游说。
简单地说,春秋之际的游说,是带有明显的价值立场的,是为了传布所谓的“道”
而进行的。
而纵横家们的游说,则纯粹是出于私利的考虑,没有自身稳定的价值系统。
章学诚说“战国者,纵横之世也”
(《文史通义·诗教上》)。
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说战国时期是纵横家的时期,因为这个时代是纵横家最为活跃的时代。
纵横家这一特殊群体之所以会产生,势必和战国中晚期的社会状况有密切的关系。
晚世之时,六国诸侯,溪异谷别,水绝山隔,各自治其境内,守其分地,握其权柄,擅其政令。
下无方伯,上无天子,力征争权,胜者为右,恃连与国,约重致,剖信符,结远援,以守其国家,持其社稷。
故纵横修短生焉。
(《淮南子·要略》)
春秋时犹尊礼重信,而七国绝不言礼与信矣;春秋时犹宗周王,而七国绝不言王矣;春秋时犹严祭祀,重聘享,而七国则无其事矣;春秋时犹论宗姓氏族,而七国则无一言及之矣;春秋时犹宴会赋诗,而七国则不闻矣;春秋时犹赴告策书,而七国则无有矣。
邦无定交,士无定主。
(《日知录·周末风俗》)
“邦无定交,士无定主”
,表明了这是具有空前竞争性和流动性的时代,礼崩乐坏的结果使得社会失去了基本的价值系统,传统的制度规范在这个时代已经被破坏殆尽,一切都面临着新的选择、新的机遇。
再加上诸侯国林立的状况已经略微改观,经过春秋以来多年的征战兼并,社会在总体上呈现出了重新统一的趋势。
在这样的背景下,谁能够掌握主动权,谁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甚至是一统天下。
对于任何诸侯国来说,这都是巨大的利益所在。
所以,在这样一个以力相争、以谋相取的时代里,诸侯国之间的竞争也趋于激烈。
强者兼人,弱者图存,如何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也成了诸侯筹算的重心所在。
而对于士人来说,传统制度的解体、社会的混乱,虽然带来了诸多的问题,但是也为个体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个体完全有可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获得富贵,由布衣而至卿相成了现实可至的目标。
在这样一个一切皆有可能的社会里,自我利益(富贵、名利等)的最大限度的实现,成了士人最关注的问题。
这两方面的结合,就为纵横家的产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所以,战国是纵横家的乐土,纵横家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他们不只是在这里溅起了一点点水花而已,在一定意义上,他们甚至改变(或者说加速)了历史的基本进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