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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坐在窗前,在搓织花边用的线,纺锤在她灵巧的手中发出嗡嗡响声,她一言不发地听外公讲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开口说:
“一切都要看圣母的意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外公叫道,“上帝!
我并没有忘记上帝,我了解上帝!
愚蠢的老太婆,难道你以为上帝播撒到人间的都是些傻瓜吗?”
我觉得,世上生活得最好的人莫过于哥萨克人和当兵的了——他们的日子单纯而快乐。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一大早就来到我们房屋对面那条峡谷的后面,分散在光秃秃的田野里,像一个个白蘑菇,接着便开始做复杂而有趣的演习:他们穿着白衬衫,动作敏捷,身强体壮;他们,手持武器,在田野里高兴地奔跑着,然后消失在峡谷的深处;突然一声号令,他们又跑回田野,嘴里高喊着“乌拉”
,在战鼓咚咚的激励下,端着刺刀,直接向我们家冲来,看来,他们马上就会把我们家的房屋像草垛一样彻底捣毁,夷为平地了。
我也高喊着“乌拉”
,奋不顾身地和他们一块儿奔跑,声声战鼓,催人奋进,让人热血沸腾,我直想摧毁点什么,或者把围墙给拆了,将小孩儿子们痛打一顿。
休息的时候,这些当兵的请我抽一种他们自制的马哈烟[65],让我看他们那些非常沉重的武器。
有时候,指不定哪个当兵的会用刺刀对着我的肚子,故意恶狠狠地喊叫说:
“刺死你这只蟑螂!”
刺刀闪闪发亮,它仿佛是个活物,像蛇一样,虎视眈眈,直想要咬人——这不免使人感到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让人感到一种快慰。
敲鼓的是个莫尔多瓦人,他教我怎样用木制的鼓槌击鼓。
他把着我的手教我敲,敲得我两手直发疼,然后他才把鼓槌塞到我发疼的手里。
“快敲——一、二、一、二!
咚——锵锵——锵锵!
左手的鼓槌,用力要轻一点,右手嘛,要重一些,咚——锵锵——锵锵!”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大声说着,使劲瞪着像鸟儿似的两只小眼睛。
我跟着那些当兵的在野地里一直跑到演习结束,后来我又穿越全城,把他们一直送到了军营[66]。
一路上,听着他们嘹亮的歌声,看着他们和善的面孔——这一张张面孔都是全新的,就像一个个不久前刚铸造出的五戈比的硬币一样。
他们神采飞扬地走在大街上,队列整齐,步调一致,使人对他们产生一种好感,有一种想要置身其中的愿望,就跟想要归入大河、走进森林的感觉那样。
这些人什么都不怕,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要他们愿意,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而最主要的是,他们每个人都非常淳朴,而且心地善良。
但是,有一次,休息的时候,一位年轻士官递给我一支很粗的香烟。
“抽吧!
我这支香烟才叫一个棒呢,别人我谁都不会给,可你是个好小伙子——太好了!”
我抽了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这时,我面前突然蹿起一股红色的火苗,我的手指头、鼻子、眉毛都被烧伤了;一股带有咸味的灰色烟雾呛得我又是打喷嚏,又是咳嗽;我眼睛看不见东西,吓得我一个劲儿地在原地直跺脚,那些当兵的把我团团围住,高兴得放声大笑。
我往家里走去,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声和哄笑声,还有什么啪啪的响声,跟牧人打响鞭似的。
被灼伤的手指头直发疼,脸上感到火辣辣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但使我感到难受的还不是疼痛,而是令人痛心的极度惊诧——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这事儿会让那些心地善良的小伙子们感到如此好玩?
回到家里,我爬上阁楼,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回想我人生道路上遇到的种种无法解释的严酷经历。
萨拉普尔那个小战士的事情使我感到特别难以忘怀,至今仍历历在目,好像他就站在我的跟前,质问我说:
“怎么样?明白了吗?”
没过多久,我又亲身经历了一起更加严重、更令人吃惊的事情。
我常到哥萨克人的营房里去玩,它们就坐落在彼切尔镇[67]旁边。
哥萨克人和其他当兵的不同之处,不在于他们是骑马的高手,穿着讲究,而在于他们说的话、唱的歌与别人不同,舞也跳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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