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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志得意满,莞尔而笑,然后心平气和地提醒他说:
“您这样会吃不消的,我的大哥!”
她原想美滋滋地把眼睛闭上,但有三戈比硬币大小的两只眼睛就是闭不上,于是她紧锁眉头,现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她也不会跳舞,只会慢慢晃动她那巨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地方挪动到另外一个地方。
她左手拿一块手绢,轻轻地摇动着;右手叉着腰,这使她看上去很像一只巨型的陶罐。
日哈列夫一直围在这位陶罐般的女人的身边转悠,非常矛盾地不时变换着自己的面孔,仿佛跳舞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十个人,而且十个人各不相同:有沉默寡言、性格温顺的;有脾气暴躁、非常可怕的;还有他自己这样的人,老是在担惊受怕,暗地里唉声叹气,很想从这个高大、讨厌的女人身边悄悄溜走。
这不,说话间,又来了一个人——龇牙咧嘴,蜷缩着身子——像一条受伤的狗。
这种枯燥而难看的舞蹈太让我失望了,使我想起了那些当兵的、洗衣女工和厨娘们的种种丑事,想起了他们那些猪狗不如的胡作非为。
记得西多罗夫悄悄说过:
“在这种事情上——大家都在撒谎,因为人人都觉得这种事情非常可耻,谁也不爱谁,只不过是在一块儿玩玩,逢场作戏……”
我不愿相信“在这种事情上大家都在撒谎”
这句话,如果是这样,那玛尔戈王后呢?当然,日哈列夫也没有撒谎。
我知道,西塔诺夫爱上了一个“卖笑”
的女子,染上一身脏病,但他并没有像大伙儿说的那样,为此把她痛打一顿,而是给她租了一间房子,让她进行治疗,而且,每当谈起她时,言语间总是显得特别亲切,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位人高马大的女人一直在那里摇来晃去,呆头呆脑地对人微笑着,挥动着手里的手绢,日哈列夫围着她一蹦一跳的。
我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想:难道欺骗上帝的夏娃和眼前这匹高头大马真的很相像吗?我心里产生一种对她的憎恶感。
那些脸还没有画好的圣像,从黑黢黢的墙边向里面张望着,黑夜正在从玻璃窗外悄悄地逼近。
作坊里灯光暗淡,人们感到透不过气来,但是仔细听去,在沉重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中,还能够听见铜脸盆中的水滴滴答答落入污水桶里的声音。
这一切根本不像我在书中看到的生活!
太不像了。
这不,大家最后都感到非常无聊。
卡久别欣将手风琴往萨拉乌京手里一塞,大声叫道:
“跳吧!
疯狂地跳吧!”
他像万尼卡·茨冈[218]那样跳了起来——仿佛是在空中旋转飞舞;紧接着,帕维尔·奥金佐夫、索罗金也起劲地跳起来,他们的动作麻利,手脚灵便;患肺结核的达维多夫跟着也在地板上移动着脚步,由于灰尘、烟雾、伏特加和熏肠的强烈气味,他一直在不停地咳嗽,这种熏肠总是散发出一股制革用的芒硝的气味儿。
大家跳呀,唱呀,喊叫呀,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寻欢作乐,而且,大伙儿都好像在互相经受一次考试——测验一下自己的灵活性和承受力。
喝醉了的西塔诺夫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
“难道可以爱这样的女人吗,啊?”
看来他简直要哭起来了。
拉里奥内奇耸起他那尖瘦的双肩,回答他说:
“女人就是女人,你想要求什么?”
那些大家所议论的人,不知不觉地一个个全不见了。
两三天后,日哈列夫才回到作坊,接着去了洗个澡,然后得有两个星期,一声不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闷头干活;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跟谁都不认识似的。
“都走了吗?”
西塔诺夫在问自己,他用充满忧伤的、浅蓝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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