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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工匠、装卸工、石匠,知道雅科夫、奥西普、格里戈里这些人,而他们在这里讲的只是总体上的人民,而且把自己置于人民之下很低很低的位置,完全听命于人民的意志。
可是我觉得,恰恰是他们这些具体的人在体现着美和思想的力量,在他们身上凝聚着、燃烧着对生活、对按照某种新的博爱原则,去建设自由生活的善良意志。
到目前为止,我在和我一起生活过的人们身上从未看到过的,恰恰就是这种博爱,可是这里的人们,言必称博爱,他们的每一个眼神里,都闪现着博爱。
那些对人民顶礼膜拜的人所说的话,像清新的雨露,沁润着我的心田,而那些真实描写农村黑暗生活和苦难农民境况的文学作品,对我也大有助益。
我感到,只有强烈地、满怀热情地去关爱人,才有可能从这种关爱中汲取必要的力量,寻找和领悟生活的意义。
从此,我不再考虑自己,而开始专心致志地关注别人了。
“这样好吗?本来就是嘛!”
可是,当兽医拉夫罗夫扯着自己跟鹅叫似的怪里怪气的嗓子,像异教徒似的站出来反对民粹派的观点时,杰连科夫被吓得紧闭双眼,轻声嘟哝着说:
“净瞎捣乱!”
杰连科夫对民粹派的态度和我对民粹派的态度,非常相似,但是大学生们对他的态度,我觉得,就像老爷对待仆人和侍从那样粗暴无礼,根本没拿他当成一回事。
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常常将客人们送走后,留下我在他那儿过夜。
我们先把房间收拾干净,然后躺在铺了毡垫的地板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非常友好地低声进行长时间的交谈。
他怀着一个有信仰的人偷着乐的心情对我说:
“等聚集起成千上万这样的好人,就能够把俄国所有的重要部门一举拿下来,到时候,整个生活一下子就能发生改变!”
他比我年长约十岁,而且我看得出,他很喜欢那个红头发的娜斯佳。
他尽量不去看她那双充满**的眼睛,当着人们的面,他跟她说话时显得干巴巴的,是主人下命令的口气,但当她转身走开时,他却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她,而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则显得很不好意思,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一个劲儿地摆弄着自己的胡子。
他最小的妹妹也往往在一旁听大家打嘴仗,稚气的脸上表现出很专注、很紧张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好玩儿;当大家争论得非常激烈,彼此唇枪舌剑,各不相让的时候——她往往大声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有人向她泼了一盆冷水似的。
有一个棕红色头发的学医的大学生[52],像一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神秘兮兮地跟她小声嘀咕着什么,而且不时煞有介事地皱一皱眉头。
当时这一切都非常有意思。
但是,秋天到了。
对于我来说,老是没有工作是不行的。
由于我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感兴趣,所以我工作的时间便越来越少,只能靠别人养活,可是吃人家的东西总是很难咽下去的。
我必须找个“地方”
过冬,于是我就到了瓦西里·谢苗诺夫的面包作坊[53]。
这段生活,我在短篇小说《老板》《柯诺瓦洛夫》和《二十六个和一个》[54]中均有描写。
这是一段很苦的日子!
然而对我却很有教益。
肉体上的痛苦不必说了!
更痛苦的是精神上的。
但是,不言而喻,更经常的是,我感到自己力不从心,知识贫乏,甚至一些最起码的日常生活问题我都回答不了。
这时我感到自己好像被抛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人们像蛆虫一样,在里面盲目地乱爬,只求忘掉眼前的现实,于是,他们来到小酒店,甚至从妓女们冷漠的拥抱中寻求解脱。
每个月发工资的那一天,逛妓院是绝对少不了的。
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公开在盼望这游蜂戏蝶的美妙时刻了,而事情过后,很长时间内他们还要互相交流那一刻所体验到的种种快感。
在交谈中,他们恬不知耻地吹嘘自己的性功能有多强,如何肆无忌惮地玩弄那些妓女们;他们一边讲,一边厌恶地吐着唾沫。
不过事情也怪了!
从所有这些交谈中,话里话外的,我也能够听出几分伤心和愧疚的意思。
我发现,在“慰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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