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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样?”
“高兴了吧,是不是?”
她像在楼梯上回答我时那样回答他:
“你呀,算啦,别说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现在却具有特殊的含义,它包含着一件人人都知道但却心照不宣的令人伤心的事。
外公小心翼翼地拆下窗户上的防寒板条,放到一边,外婆将窗户打开——花园里马上传来了椋鸟的鸣叫和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一股春回大地的泥土芳香涌进了屋内,炕灶上浅蓝色的瓷砖有些发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望着它们,令人不禁感到有些寒意。
我从**下了地。
“不能光着脚走路。”
外婆说。
“我想去花园看看。”
“等等再去吧,那里的地还湿着呢!”
我听不进她的话,甚至一看见大人心里就烦。
花园里到处已经吐出了新绿芽,苹果树上的叶芽、花蕾,正含苞待放,彼得罗夫娜房顶上的青苔已经发绿,看上去令人心旷神怡;周围有很多鸟儿在自由飞翔;欢快的叮当声,清新的空气,扑鼻的芳香,令人心醉神迷,头晕目眩。
在彼得伯伯自杀的那个土坑里,满目都是被积雪压得乱七八糟的枯草,看上去乱糟糟的,一点春天的气息都没有;那被烧得发黑的一根根木头,显现出一副败落相,因此,整个土坑给人的印象是令人生厌,而且绝对多余。
我真想将那些杂草统统拔掉,踩碎,把这些破砖碎瓦、烧焦的木头拿走,把一切肮脏的废物统统清理掉,从而给自己在土坑里营造一个干净的空间,夏天可以避开大人,一个人到这儿来住。
说干就干,于是,我立刻动手,花了很长时间;这件事使我避开了家里发生的许多事情,尽管有时候仍不免生气,但日复一日,对它们的兴趣也就淡漠了。
“你怎么总噘着嘴呀?”
外婆和我母亲时不时地老这样问我,她们这样问我时,我总感到有些尴尬,其实我并没有生她们的气,只是感到我在这个家里处处都是个局外人。
午饭、喝晚茶和吃晚饭时,那个一身绿色的老太婆经常就坐在旁边,很像旧篱笆上的一根腐朽的木桩。
她的眼睛像是用无形的针线缝合在脸上的,轻易就能从干瘪的眼眶内鼓出来,转动起来非常灵活;她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发现,谈到上帝时,她眼睛望着天花板,要是谈到家务事,两只眼睛便垂到了脸上。
她的眉毛像是用麦麸做成粘上去的。
她的牙齿很大,而且外露,总在不声不响地咀嚼着她塞进嘴里的一切东西;而她在拿东西的时候总是滑稽地将手往下弯着,小拇指翘得老高;耳垂下各有一个骨质小球晃来晃去,耳朵一动一动的,连那颗痣上的一撮绿毛也跟着在微微颤动,仿佛是在她那满是皱纹的、干净得令人讨厌的皮肤上慢慢地蠕动。
她和她的儿子一样,浑身上下异常洁净,让人不好意思和他们靠近,也不便接触。
最初几天,她总想把一只死人般的手伸到我嘴边让我吻,可是她手上有一股子喀山产的黄肥皂和乳香的气味,于是我转身就跑。
她经常对她的儿子说:
“男孩子一定得好好教育,懂吗,热尼亚?”
他听话地低下脑袋,眉头紧锁,一声不吭。
在这位绿老太婆面前大家都皱着眉头。
我恨透了这个老太婆,也恨她的儿子,为此我挨过不少的打。
有一次吃午饭的时候,她瞪大眼睛跟我说:
“哎呀,阿廖申卡,你干吗这样狼吞虎咽的,这么大的块儿就一口吞下!
会噎着你的,亲爱的!”
我把那块东西从嘴里掏出来,用叉子扎着,递给她说:
“要是觉得可惜,您就拿去吧……”
母亲把我从饭桌上拉开,让我到阁楼上去,弄得我很没面子,外婆来看我,她捂着嘴,哈哈大笑,说:
“哎呀,老天爷!
你也太胡闹了,基督保佑你……”
我不喜欢她捂着嘴的样子,便躲开她,爬到屋顶上,在烟囱后面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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