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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大悲、永世不朽的上帝啊,我该怎样酬谢或报答你的恩情……请你保佑我们不要受各种幻想的**……上帝啊,保佑我不要受某些人的气……请发发慈悲,不要忘掉我……”
而外婆则常说:
“哎呀,我今天可累坏啦!
看来,躺下前做不成祷告了……”
外公常带我到教堂去:每逢礼拜六——我们通宵达旦地祷告,遇上节日——我们只做晚弥撒。
我在教堂里也能够分辨出人们什么时候对什么样的上帝做祷告:凡是神父和执事念的祷告词,都是念给外公的上帝听的;而唱诗班唱的祷告词,从来都是给外婆的上帝听的。
当然,我的分辨只是一个孩子对不同上帝的粗略划分;我记得这种划分曾使我感到很苦恼,在我心里造成很大矛盾,但外公的上帝令我感到恐惧,产生恶感,因为他不爱任何人,只是严厉地盯住大家;他在人们身上寻找和看到的首先是丑恶、凶狠、犯罪的一面。
他不相信人,总是等着人们去忏悔,喜欢惩罚他们。
那些天,对上帝的思考与感悟,是我主要的精神食粮,是我生活中最美好的经历,而其他各种印象都使我感到非常窝火,因为它们太残酷、太肮脏了,只能让人产生反感和憎恶。
在我的周围,上帝是万事万物中最美好、最光明的化身了,外婆的上帝是一切生灵的最亲密的朋友。
当然,有个问题不能不使我感到烦恼:为什么外公竟看不到这样一个仁慈善良的上帝呢?
家里不让我出去玩,由于外面对我太有吸引力了,外面给我的印象让我如醉如痴,因此差不多每次出去都要闯祸,惹是生非。
我没有伙伴,邻居家的孩子们对我都抱有敌意;我不喜欢他们叫我卡希林家的人,这一点他们知道,可是他们一看见我反而叫得更欢。
“快来看呀,抠门儿瘦老头卡希林的小外孙出来啦!”
“收拾他!”
于是便打了起来。
我年纪不大,但力气不小,打起架来动作也很机敏,这一点我的对手们自己也承认,他们对付我的办法总是合着伙子一哄而上。
因此,经常是满大街的孩子打我一个,所以通常我回家时总是被打得鼻青眼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被撕破,浑身是土。
外婆看见我,大吃一惊,心疼地说:
“怎么,小萝卜头,又打架啦?这算怎么回事儿呢,啊!
我简直想伸手给你两巴掌……”
她给我洗了洗脸,在青肿的地方敷上些海绵,上面压块铜钱,再不就是抹上些铅水洗剂,然后对我劝说道:
“唉,你怎么老是打架呢?在家里老老实实的,怎么一出去就变了呢!
真不害臊。
我这就告诉你外公,让他别放你出去……”
外公看见了我脸上的紫块,但他从来不骂我,只是咂巴咂巴嘴,嘟哝着道:
“又挂彩啦?你这位阿尼卡武士[116],以后别再往外跑啦,听见没有?”
要是街上没什么动静,我也不急着往外跑,但是,当我听见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我就顾不上外公的禁令,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被打得鼻青眼肿,伤痕累累,我都不生气;但最让我气不过的,是那些极其残忍的恶作剧,这种残忍,我太熟悉了,简直达到疯狂的地步。
孩子们唆使狗跟狗咬架,或者公鸡斗架;他们虐待小猫,驱赶犹太人家的山羊,侮辱喝醉酒的乞丐,耍弄绰号“短命鬼”
的傻子伊戈沙,这种事我实在忍受不了。
伊戈沙个子高高的,人很干瘪,像被烟熏过似的;他身上穿一件厚厚的羊皮袄,面容消瘦、焦黄,一脸胡子拉碴。
他在街上走起路来弯腰弓背,身子莫名其妙地东摇西晃,而且不哼不哈,一门心思地只盯着自己的脚下。
他那张铁青脸上长着一双忧郁的小眼睛,这使我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心想,此人正在从事一件大事,他这是正在寻找什么东西,不应当打扰他。
小孩子们跟在他背后追着跑,直朝他的驼背上投掷石子。
有很长时间,他好像根本没发现有人在用石子砸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疼痛,但是,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抬起戴着皮帽子的头,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扶了扶帽子,回头看了看,好像刚才睡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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