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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胜的是愚俗:一个最值得爱慕的巴黎青年,可怜还不到二十四岁,就此死于非命。
这个噩耗,对于连衰弱的心灵,产生一种病态的怪异影响。
他对玛娣儿特说:“可怜的匡泽诺对我们一向很开通很正路。
早在令堂大人的客厅里,由于你的失慎,他本该忌恨我,可以挑起事端的;因为轻蔑在先恼恨在后,常会使人奋不顾身……”
于连为玛娣儿特的未来所做的种种设想,因匡泽诺一死而随之改变。
他费了几天工夫向她证明,应该把特·吕茨子爵列入考虑范围。
“此人胆小,但不太虚假,无疑会加入追求者的行列。
他的抱负,比起可怜的匡泽诺虽稍逊一筹,但更坚韧不拔,况且他家没有封地,娶于连·索雷尔的遗孀当无碍难。”
玛娣儿特冷冷答道:“娶一个漠视一切伟大热情的寡妇!
因为她也算活够了,才过了半年,就有幸看到她的情人不喜欢她而喜欢另一个女人,而推原论始,这个女人还是他俩一切不幸的祸根。”
“你这样说可不公平。
瑞那夫人来探监,是为巴黎那位替我办特赦的律师,提供某种独特的说法;律师可拿谋杀犯受到被害人悉心照料一事做一番文章。
这能产生相当的影响。
有朝一日,你会看到我成了哪出戏里的主角……”
一种狂暴而又无法报复的妒忌,一种持续而又无望的厄运,(因为,即使于连得救,又何从赢得他心?)一种眼见情人薄幸而又爱得更深的羞愧与痛切,使拉穆尔小姐陷于闷闷不乐、默默不语的境况;弗利赖神甫大献殷勤也罢,傅凯直言不讳也罢,都无法使她脱出沉闷状态。
至于于连,除了陪玛娣儿特的时光以外,就完全生活在爱的氛围里,几乎不去想日后的事。
这种极其强烈、不加矫饰的痴情,自具一种奇效,使瑞那夫人也跟他一样无忧无虑,甜蜜快活起来。
于连对她说:“从前,我们一起在苇儿溪树林散步,我本可以感到非常幸福的,但是我那勃勃野心把我的魂引向了虚无缥缈之境。
你迷人的玉臂就在我唇边,可惜我非但没去握住,反让不着边际的憧憬把我引了开去。
我一门心思想的,就是为创下偌大家业,该如何面对数不清的争斗……不,要是你不来探监,我到死都不会明白什么叫幸福。”
这种平静的生活,却为两桩事所搅扰。
于连的忏悔师,虽然是方正的詹森派,也没能躲过耶稣会的阴谋,甚至不知不觉成了他们手中的工具。
一天,忏悔师来对于连说,除非堕入自杀这种可怕的罪过,否则他应竭尽所能,以获得恩赦。
须知僧侣在巴黎的司法界很有势力,这里倒有个简便可行的办法:就是公然改换教派……
“公然!”
于连紧盯了一句,“好啊!
你的狐狸尾巴给我抓住了,我的神甫,你也像传教士那样演戏……”
詹森派教士郑重其事地答道:“以你的年龄,你天生的动人仪容,你那甚至无法解释的犯罪动机,为营救你拉穆尔小姐所做的可歌可泣的努力,总之这一切,直至被害女子对你那份石破天惊的情谊,把你造就成一个贝藏松年轻女子心目中的英雄。
她们为了你,把什么都忘了,连政治都忘了……
“你改宗易教,会在她们心里引起强烈震动,留下深刻印象。
这样,对教会就大有用处;难道因为耶稣会也会采取同样做法这样一个肤浅的理由,我就迟疑不决了?事实上,这个特殊的案例,即使逃过他们贪婪的魔掌,他们也还会节外生枝,从中作梗的!
但愿事情不至于到这一步……你蟠然改宗赢得的眼泪,足可抵消十版伏尔泰反宗教著作所产生的腐蚀作用。”
于连冷不丁儿答道:“我要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我这个人还剩下什么呢?我曾有不可一世之概,我不愿责备自己;我那时的行为,是照那时的世风时尚。
眼下我只能活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
总之,时到如今再做出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来,我会不胜痛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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