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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德？苏晚晴盖头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杀妻夺财的恩德吗？
轿帘被掀开，一只保养得宜、戴着金镯子的妇人手伸了进来，指甲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是永昌侯夫人，她现在的“婆母”
王氏。
“晚晴，快些，吉时到了，莫误了时辰。”
声音温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前世的记忆里，就是这只手，在拜堂后当众摔碎了她母亲给的传家翡翠镯，斥她“商户之物，难登大雅之堂”
，逼她“认命”
。
苏晚晴没动。
她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小姐手，却不是她拿惯了手术刀的、有着薄茧的手。
但，又有什么区别？
银针能救人，亦能杀人。
手术刀能剖开病灶，也能……剜去毒瘤。
“晚晴？”
王氏的声音添了丝不耐烦。
“来了。”
苏晚晴应了一声，声音透过盖头，有些闷，却奇异地平稳。
她将手搭在那只戴着金镯的手腕上，借力，弯腰，迈出花轿。
脚下是松软的红毯，眼前一片朦胧红光，耳边是更加鼎沸的人声和乐声。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怜悯的，嘲弄的，兴奋的。
另一顶花轿旁，也传来窸窣声响。
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被扶了出来，同样一身大红嫁衣，却弱柳扶风般倚在丫鬟身上。
“请二位新娘，入府拜堂——”
司仪高喊。
两列侯府丫鬟仆妇上前，欲分别引领两位新娘。
就在这时——
“且慢。”
清凌凌的女声，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喧哗。
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氏抓着苏晚晴手腕的手下意识一紧：“晚晴，你说什么？吉时不可误！”
语气己带上了警告。
苏晚晴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度。
她抬起头，虽然隔着盖头，但那挺首的脊背，忽然间就透出一股与这柔顺新娘装扮格格不入的峭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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