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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冲了一杯藕粉,喝了一口,不是味儿,没有藕的清香,没有桂花的甜润,完全是一碗土豆粉芡,有其名无其实。
现在什么都跟过去味道不一样了,变化的岂止是藕粉!
起风了,有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咚咚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从今天起,北京的天就该渐渐冷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
往事都已升华散尽,化作了纯净的气体,失去了发酵、喷发的热力,只剩下沉静和淡漠。
手碰到落地罩上,那是一只圆润的松鼠,怜爱地抚摸着。
是的,回家了,四十多年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回来了。
这不是梦,手下的松鼠可以证明。
但此松鼠非彼松鼠,此落地罩非彼落地罩,此家也非彼家,物非人非。
活了六十六年,我究竟是谁,活了六十六年,我究竟干了什么?反省自己,辄深怅惘,学业一无所成,德行一无所就。
老大不小,还自欺欺人地搞什么回归酒席,虚荣、张扬,真是浅薄极了。
外面的街灯亮了,楼下公园里的每棵树都从下面用绿灯照着,把树照得假模假式的不正经。
绿色的光反射到屋内墙上,惨绿惨绿的,恭王孙的书法在绿中发着幽幽的光。
我奇怪,这幅字自从挂上那天起,忙碌的我竟从未揣摩过它的内容,便将那清峻的书法一行行细细辨认:
沧海茫茫天际远,北去中原,万里云遮断。
云外片帆山一线,殊方莫望衡阳雁。
管弦天上春无限,板**神州,龙去蓬莱浅。
杨柳千条愁不结,乾坤依旧冰轮满。
这首《蝶恋花》可能是溥心畲居住台湾时,思念家乡北京时书写的。
字里行间乡愁无限,此时读来,多愁夜雨,晚秋寒斋,更添几许愁闷无限凄凉。
我跟王孙没有一点儿交情,但是台湾还有个嫡亲的大哥。
前些年随作家代表团到台湾访问,我托人打听过,他还健在,带过话去,给我的回答是“还是不见了吧”
。
一句“还是不见了吧”
,不知是对亲人的愧怍,还是对亲情的拒绝。
大家族,留给子女们的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靠在沙发上,朦昽欲睡中心里泛起阵阵不安。
晚上十一点接到青青电话,说她的父亲殁了。
她说早晨送到医院还清醒,只是胸口有些不适,嘱咐她不要打扰姑爸爸,今儿是姑爸爸六十六大寿,不要搅了局;没想到晚上十点就咽了气。
就是刚刚的事,放下电话,我一阵眩晕。
老七走了,走在我回到北京的这一天……两颗粒儿的玉米,掉下一颗,还剩一颗……
抬头望着恭王孙“北去中原,万里云遮断”
的词句,想哭,却没有眼泪。
老凤还巢。
空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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