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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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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铺上的呼噜让我难以入睡,电视画面上帕维尔特和米拉达的一遍遍重复打斗让我觉得滑稽。
空调停了,灯光下细看玫瑰上的花露竟然是假的,连那花朵也是仿真。
嵌金丝的靠背是化纤质地,与皮肤接触,十分的不舒服。
米黄的地毯亦是化纤,不知哪位在上面留下了茶迹和烟洞。
杂志上的车模美女笑得有些暧昧,火车杂志登汽车广告,难免有跨行赚钱的嫌疑。
将电视换了几个频道,不是没来由的武打就是骑着扫帚满天飞的虚无,让人烦乱。
我回忆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过了罗敷,大概是潼关,是火车即将离开陕西的时候。
为什么变的,是因为某位老陕,在隔壁包厢里哼唱“有为王打坐在长安地面”
,那唱实在不高明,粗犷沙哑,完全是依着性情的胡咧咧,让人听了忍俊不禁。
真希望他继续唱下去,却没了声音。
我想,今后再听不到这样随性而起的秦腔了,也难见文联那些狗皮袜子没反正的同事们了,更难见挂职九年、周至农村那些火热的乡党了。
曾经是文学陕军中的一员骁将,今日却不辞而别,做了逃兵。
离开的时候我没告诉任何人。
回家,对我来说是归心似箭,也是从容不迫!
窗外,关林一闪而过。
关公的陵墓,无数次地来过,陕西那些平日司空见惯的大土冢——沉睡着的帝王将相们,我曾无数次地在夕阳中凭吊,在细雨中拜谒;他们带着我一次次地走进秦、汉、唐的细部,走进历史的皱褶,在书里躺着的历史在西安是站起来的。
我曾经跟他们达成一种写作的默契,将他们认作巨石般的靠山。
如今在靠山们默默的注视下,我竟然头也不回地毅然离去,有些薄情,有些负义,有些自私和卑鄙。
真正的相知是精神方面的感应,四十多年,我与这片地域已经连成了一体。
杂乱中一阵迷失,有种撕裂的痛。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
早晨,过了丰台,火车先驶入一片高耸的楼宇,接着才缓缓进入北京西客站。
站台上有接站的,有戴着红帽拉行李的,与老旧的北京站相比,多了仓促的辉煌,多了霸道的大而无当,少了离别那些细腻的苍凉。
我不喜欢这个火车站,试想,这趟火车如果能停靠在老车站,对我将是一个极度的完美。
我毕竟是从那个车站出发的。
站台上不会有接我的人,我的目光也从不在那些翘首企盼的男女身上停留;离开北京四十多年,没有一次有人在车站等我。
我当然也不会有此奢望,在金家,我是老小……
说从来没被人接过也有点儿亏心。
有过那么一回,是给北京人艺写话剧《全家福》,人艺领导让院里的编剧王梓夫来接站。
我没见过王梓夫,但是读过他的小说,京腔京韵写京东的,是个不错的京味儿作家。
想的是我们得设计个接头“暗号”
什么的,免得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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