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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彭佟麟的后头往外走,临出园门,没忘了回头再看一眼。
院内日影斑驳,山石狰狞,一抹斜阳照在东边小楼上。
老旧的绿漆窗户后头,隐隐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正定定地看着我,想必那就是彭玉堂的小妾喜春了。
打了一个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前头,彭玉堂的诊病已经到了尾声。
他说金雨钧父亲以前是显官,是于飞觞传茗、曼舞轻歌的应酬中坐下病了。
与一般虚症耳鸣不同,金雨钧父亲是实症,膏梁厚味引起风阳上攻,经脉不利,髓海不足。
得用“四物汤”
,当归、川芎、白芍、地黄补血凉心。
还要淡情绪,戒焦躁,静心调养一些时日才行。
说得同学父亲一阵阵脸红,点头称是,称赞,不愧一代名医!
没几服药,耳鸣的病人好了,那苏三再不唱“两旁的刽子手,吓得我胆战心又寒”
了。
可也没救了该人的命,1952年镇压反革命,他让政府枪毙了。
问题是那天从彭家回来,《玉堂春》里“让人心胆寒的刽子手”
又上我这儿来了。
先是发热,再是说胡话,总是见两个无头刽子手携一女子头颅。
那头颅颜色死白,眼珠子是两个突出的白球,一脑袋长虫蠢蠢蠕动,微张的嘴向我淡淡一笑。
害得我迷迷糊糊,只把自己当作了大堂上的犯人玉堂春。
父亲从同济医院请来了大夫,诊断结果是急性脑炎,往我的血管里打了不少凉水,屁事不顶,那两个白眼球照旧在眼前晃。
又从胡同口达仁堂药铺请来坐堂中医,号脉看舌苔,说我是外感风寒,内伤饮食,喝了不少焦三仙类的苦汤子,刽子手们还是没走,我还是罪衣罪裙地在堂上趴着。
连续的摄氏四十度高烧,烧得我眼睛也睁不开了,连自己也对生命失去了信心。
有一刻稍稍清醒,便让守在旁边的母亲给我缝制玉堂春穿的红衣红裙。
母亲想的是我大概要“上路”
了,在门口扶着廊柱子痛哭不止。
用人刘妈说我是从彭家回来起病的,满嘴的“玉堂春”
,一定是在那儿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不知从哪儿请了一道符来,贴在我的床头上。
辟邪的符非但不管用,反而变本加厉,我又添了抽风的本事。
抽起来俩眼使劲往上翻,眼见着没有了黑眼珠,眼眶里全剩了白的。
吓得我妈一边往后闪一边说,天哪,这还是我闺女吗?整个一个死鬼呀!
我当时的模样一定和彭家花园里的石头雕像很接近。
还是刘妈见多识广,她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丫儿这病,怕还得“玉堂春”
出面,别人镇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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