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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彭佟麟外语说得好,那是家传。
在家里他和他爸爸是用洋文说话的,因为他的生母是个深眼窝蓝眼睛的德国人。
彭佟麟长得像他爸爸,黄皮肤,细眼睛,唇红齿白,像是杨柳青年画上抱大鲤鱼的胖小子。
用彭玉堂的话说,他这儿子虽是洋人产的,却是地道中华老种,一点儿没串秧儿。
班里同学都不愿意跟彭佟麟玩,说他们家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
我们班同学金雨钧的父亲有耳鸣症,耳中总响着京胡悠扬之声,甚至还有青衣的婉转唱腔,唱来唱去总是“两旁的刽子手,吓得我胆战心又寒”
一句。
是《玉堂春》里苏三的唱段,把他闹得心神不宁,完全是一种病态,就是说,神经有毛病了。
金雨钧托我给他父亲引见彭玉堂,治疗他父亲的耳疾。
我说你找彭佟麟不是更直接,何必绕一个圈呢?金雨钧说彭佟麟从来不跟女生说话,老是劲儿劲儿的。
我说,他怎跟我说话呢,我也是女的。
金雨钧说,因为你们是亲戚。
我说,屁亲戚!
那天,我把金雨钧的父亲领进彭家,彭玉堂午睡才醒,正迷迷瞪瞪靠在条案前头的太师椅上发呆。
我向彭玉堂介绍了金家父亲,又向同学的父亲介绍了彭先生,说彭先生有京城四大名医称号。
同学父亲想了想说,四大名医是施今墨、汪逢春、孔伯华、萧龙友,那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请名医诊病一回要大洋八十……
彭玉堂说施今墨善治内科杂症,汪逢春善治湿瘟病,孔伯华善治温热病,萧龙友擅长治疗虚痨病。
而他拿手的是头颅疾患,动刀子是他的专长;这是几大名医都不能比的,他出一回诊要金条两根。
同学父亲立刻夸赞彭先生是华佗再世,说当年华佗要刨开曹操的脑袋,曹操跟他一样,也是头痛耳鸣,苦不堪言……同学父亲再没往下说,下边的话当然也不好说了。
华佗要开曹操的脑袋,曹操就把华佗的脑袋砍了,使一代名医人亡术绝,成了中华医学的大遗憾。
听了那次谈话,我对彭玉堂四大名医的身份持怀疑态度了。
那时候不好印证,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彭玉堂的确不属于四大名医之列。
我对苏三在耳朵边的演唱没兴趣,欣赏了一会儿挂在北边墙上我父亲写的“玉堂春”
匾,便溜到后头找彭佟麟玩去了。
彭家的院子很大很深,大树多,假山多,满地树影,满路青苔,曲径通幽,幽得让人迷糊,鬼打墙般地转不出来。
彭玉堂当年从国外回来,只花了八百大洋就买了这院房产,便宜得如同白捡。
有人说,这宅子是北京四大凶宅之一。
宣统二年春天,宅子的原主人一家十一口,早晨起来都没了脑袋,这个案子一直没破。
凶手一天未捉拿归案,死者的灵魂便一天不能安生。
传说,大白天常见有满身血污的人在院子里走动;晚上便把脑袋提在手里当灯笼,这屋进,那屋出……
凶宅是最难出手的,再便宜也没人敢要。
我听母亲说过,她娘家的街坊,那个叫碟儿的自从在家里扎水缸死了,那所房就成了凶宅。
空了几年也没人敢住,眼瞅着烂,听说里边无端地有人哭。
后来补花社利用那房子发放补活,也是白天在,太阳往西一挪就赶紧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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