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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鸿轩跟我母亲分析,老五那天一定是通过关系到草岚子监狱探望三格格了。
赫鸿轩说本来是让他第二天拿钱到门楼胡同买白面儿的,他走时老五没有再提这茬儿,看来是已经有了想法,这想法肯定是在他说了母亲到草岚子探监不成以后产生的。
老五和我三姐是父亲的第一个妻子瓜尔佳氏的子女,他们是一母同胞,情感自然深厚。
老五扮作警察到监狱探望三姐,是出自赫鸿轩的推理,唯一的物证就是这片碎布片。
当然,这片布是否来自三姐,至今也没有确凿证据。
赫鸿轩说,以他的想法,老五那日从德胜门外进城已是傍晚,身上单薄,肚里没食,瘾又犯了,踉踉跄跄栽到了桥底下,活活儿被冻饿而死。
回到家里,母亲背着父亲把布片摊在小炕桌上,仔细端详。
布片上有血迹,像字又像画,母亲看不出是什么,叫过我帮她辨认。
以我极有限的学前水平,能认出“忠厚传家久”
门联却不能识辨用血涂抹的布片,将那片小小的布转了一个方向,又转了一个方向,隐隐觉出好像一个字“妈”
。
母亲说,这样一说东西来自三丫头是绝不会有错了,三丫头是想家了,想我了,想得刻骨铭心,让老五把信息传递出来,能写个“妈”
就很不易了,拿什么写的,拿血写的,三丫头的血啊……
母亲哇哇大哭。
当晚,这片布被母亲交给了父亲,父亲认定那上头的的确确是一个血写的“妈”
字。
父亲摩挲着布片久久无语,让母亲取来个装人参的小木盒,把布片仔细地收了。
父亲在我的印象中永远是快乐的,我头一次见到快乐的父亲如此沉重。
父亲由三姐的遗物问到了老五,母亲如实说了,父亲叹了口气说,难为了这孩子。
我第一次听到父亲管老五叫“孩子”
。
三姐从监狱传出来的东西被我母亲认真地收藏着,半年后三姐被国民党秘密杀害在北平德胜门城墙根;而我们家对此一无所知,还一门心思地等着她回来。
解放后,政府通知家里去认尸,三姐的一切除了一只绣了朵小梅花的鞋外,其他的都已烂完,留给我们的只有老五传出的那片布,布上的血鲜活热烈,永远生动,永远留存。
长大后,我有了些觉悟,体味到了三姐的心劲,那个“妈”
,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妈”
,限于当时的情况,明是指母亲,其实可能是暗指她的组织。
她的想念,她的忠贞,她的寄托,她的向往,全集中在这一个字上:“妈”
。
后来不是有首歌,“党啊党啊,亲爱的妈妈”
吗?
老五带出了这么重要的物件,在他倒下的一刹那,肯定没有为它的传递而伤神,他就知道谁将会料理他身后的一切,谁会很负责地把它交给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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