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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用些笔墨说说我的张氏母亲。
张氏母亲是安徽桐城人,是有名的文华殿大学士张英的后裔,著名的“六尺巷”
典故就是出自她的老先祖。
她们家的老祖张英康熙四十年在京城做大官,老家吴姓邻居盖房,占了他们家的地,家人就给在北京的张英写了一封信,状告此事,想用权势解决矛盾。
张英看罢信批了一首诗:“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几句诗化解了紧张的邻里关系,吴家也作出礼让,后退三尺,这便是六尺巷的由来。
张英的儿子张廷玉也在京城做官,学问精深,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时人称为“父子宰相”
。
张氏在京城的后裔分支繁杂,到了张芸芳祖父一辈家境就不行了,但文脉不衰,张氏虽为女子,诗书经史无所不通,是闺阁中的文化精英。
我父亲在日本留学,学的是“古典讲习”
学科,其实就是古文。
回来后搞些古代版本考证什么的。
父亲对这个工作不上心,那热情绝没有我舅舅当警察的瘾大。
张氏夫人作为文豪后代,正好做了父亲的左右手,哪个版本,哪个出处,不用查,全在她心里。
我上中学的时候,父亲在为“华坚兰雪堂铜活字印本”
《春秋繁露》作考证,曾对我感叹,要是你二娘活着,我何至于此!
我后来想父亲和张氏母亲的婚姻,其实更多的是工作关系,父亲不过是给自己娶了本活字典罢了,聘了个不付工资的秘书,他们之间很难有“爱情”
可言。
但是没有爱情的婚姻,竟也使文华殿大学士的后裔子孙娘娘似的生了不少孩子。
母亲盼着天晴,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看着那被雪压弯了的海棠枝条,心里越发烦躁。
有个大孩子在院里拿筛子扣家雀儿,拉根绳,自己藏在鱼缸后头,探头探脑地半天逮不着一只。
母亲问大兰,逮雀儿的是哪个,大兰说是老五,是故去老福晋的末生儿子。
早早死了娘,没人疼也没人**,招猫递狗,蹿房越脊,最不招人待见。
母亲让大兰告诉老五,雪地里逗引家雀儿不能用白米,得用陈年黄小米,这样鸟儿才看得见。
大兰也乐得跟老五去逮鸟,换了黄米,不一会儿就逮了一只。
老五髙兴地用手捧着,拿进来给母亲看。
小家雀儿在老五手里惊恐地一声声叫唤,老五也学着家雀儿一声声叫唤,像是对话。
母亲看着眼前的老五,光脚穿着毛窝,棉裤短了一截子,露着脚脖;一张皴脸,两个冻得烂了边的耳朵;棉袍上的纽扣全都豁了,索性不扣,用根带子拦腰一系。
再看捧家雀儿的手,手上全是口子,指甲大约很久没剪了,缝里全是黑泥。
如同看见院里的小黄猫,母亲的心又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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