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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不动声色,表情冷漠,眼睛直视着母亲,暗含着一种高傲与淡定。
妇人装饰素雅,不施粉黛,月白的琵琶襟上衣,黑色的裤子,裤脚镶着黑色绦子,不显山不露水,却透着考究。
全身上下最精彩的是那双鞋,宝蓝的缎面绣着淡绿的栀子花,深绿的压口向鞋尖延伸,盘出一只翻飞的蝴蝶……明亮的月光下,这双脚显得光彩灵动,充满生机。
母亲看着眼前的妇人,料定就是“兔子”
谈及的那个张芸芳了。
在对方气势的压迫下,不知怎的,穷丫头竟然有些气短。
定神一想,反正往后也不在一块儿过,怵她作甚,便说道,我要家走。
“要家走”
是“要回家”
的意思,朝阳门外贫民们使用的语言。
这使得母亲一张嘴就透了底儿,显出了底气的不足。
就好像后来有人要装港台腔,一不留神却突然冒出了自家老腔一样,由不得人。
那妇人说,要回家也没谁拦着,得老张开门才行。
母亲从妇人的话语里听出了“不欢迎”
的意思,越发坚定了走的念头。
这时候,一个精瘦的男人披着衣裳,趿拉着鞋从南屋走出来了,睡眼惺忪地说,谁在门道里呢?
妇人说,有人要走。
老张没理会妇人的话,把衣裳穿好了,提上鞋说,没我这门还真开不了,它门闩上有机关不是?得把闩上的小舌头扳下来,它才能打开。
这个小舌头呢,一般人还找不着,要不这院里的哥儿姐儿,猫儿狗儿的,都偷偷往外跑了还行?
老张说一口唐山的“老塔儿”
话。
母亲想,这个人心眼不错,随和,就是话忒多。
老张后来成了母亲的死党兼莫逆,大约也与这天夜里的表现有关。
我跟老张的关系也不错,我那一口纯正的唐山话,都是跟老张学的,韵味的纯正,用词的准确,常常让河北的作家们吃惊,谁也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老张语言的活泛与诙谐,大众式的调侃与夸张,让我受益匪浅,他是我文学的“恩师”
。
扯得远了。
老张问,这半夜三更的,谁人要出门?
妇人一指我母亲说,喏。
妇人的一个“喏”
,让母亲很不受用,她感到了这女人从心里对她的反感和蔑视。
母亲后来对我说,那一个“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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