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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摆了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桌上陈列着两个大玻璃瓶子,瓶子里用药水泡着许许多多从人肚里打下来的虫子,蛔虫和蛔虫在一起,绦虫和绦虫在一起,虫子们都是淡粉色的,互相缠绕扭曲着,看着让人恶心。
我知道,那些虫子里面也有我们家老五的一条。
母亲说我们家老五一度变得面黄肌瘦,无端地爱发火,母亲跟“虫子铺”
掌柜的一说,掌柜的就给包了包药,母亲回家把药烙在发面糖饼里,专给老五吃。
老五吃独食,自然很得意,结果拉了一脸盆扁虫子。
母亲这举动很有“下毒”
意味,我后来看过许多文学作品,投毒者都是用这种方式下毒的。
用饼下毒,不知是母亲从文学里学的还是文学向母亲学的,反正可怜的是我们家老五。
据说拉虫子的时候肚子疼得满地滚,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有人被害死了到了儿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母亲把老五拉的虫子兜到“虫子铺”
,掌柜的认真检査了,看虫子脑袋打下来没有,若没有打下来还得再吃药。
老五还算幸运,拉了一条全须全尾的绦虫,没再受二茬罪……
我每回从虫子们跟前过,都低着脑袋快走,如果那时嘴里还啃着糖葫芦什么的,也一定屏住气息,不再咀嚼。
偏偏的,母亲和“虫子铺”
的掌柜有交情,住斜对门,一到那儿母亲就要停下来跟他说一会儿话。
他们说来说去,就会从桌子上的虫子说到我肚里的虫子,仿佛我肚里虫子的数量绝不会比瓶子里的少。
末了儿,掌柜的就像治老五那样,也送我一包打虫子药,说我要不吃他的药,肚里的虫子就会把我吃了。
“虫子铺”
的打虫药无外两种,“宝塔糖”
和“山道年”
。
“宝塔糖”
是个锥形的小糖堆儿,不难吃,是专给小孩子准备的。
“山道年”
是小白片,看着不起眼却厉害,吃了肚子拧着疼,大虫子一条一条往下拉,都是活着的,那感觉颇为恐怖。
“虫子铺”
是坛口市场留给我的最不美好的记忆,跟它对面拔牙的地摊,大木头盒子堆积的拔下来的各种牙一样让人不愉快。
四甲北口有个戏园子,叫“群众剧场”
,离舅舅家近,不到二十米。
“群众剧场”
很群众,很平民,它没有“吉祥”
、“广和楼”
那样压人的气势和严肃,有的是随和与亲切。
比如我看《天河配》看到一半,回舅舅家喝几口白开水,吃一个“驴打滚”
,回来可以照旧坐下看,也没人管,这搁其他地方可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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