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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浸染开来，吞没了天边最后一丝残红。
省府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镶嵌在巨大黑色幕布上的冰冷星辰。
祁同伟没有开灯，任由办公室沉入一种深邃的幽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变幻不定的光影。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片他正试图牢牢掌控的土地。
权力带来的眩晕感早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如履薄冰的审慎。
副省级，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汉东这盘棋，错综复杂，暗流汹涌，此刻，不过刚刚下到中盘。
门被轻轻叩响，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克制。
“进。”
祁同伟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程度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关严。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身后约一米处站定，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身后约一米处站定，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
“老板，东西拿到了。”
程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
祁同伟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指尖感受着纸张特有的粗糙和分量。
他踱步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拧亮了那盏造型简洁却光线凝聚的台灯。
暖黄的光束如同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只照亮了桌面中央一小片区域。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和几张模糊却关键的照片。
纸张是打印的银行流水明细，几个用红笔圈出的账户名和异常大额转账数字触目惊心。
照片则是在光线昏暗的私人会所门口抓拍的，京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王伯仲，那个以“李达康改革急先锋”
自居、在光明峰项目上冲锋陷阵的干将，正满脸堆笑地躬身与一个地产商模样的人握手，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
另一张照片，则是王伯仲的妻弟名下，突然多出的一套位于黄金地段、价值不菲的豪宅产权证明复印件。
祁同伟的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图像上缓缓移动，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无波。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
程度垂手肃立，屏息凝神，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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