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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三年的秋光,带着几分迟暮的沉郁,漫过中晚唐的山河。
唐宣宗李忱继位三载,虽有“小太宗”
之称,妄图重振大唐气象,却终究无力撼动盘根错节的门阀根基——崔、卢、李、郑、王五大门阀,依旧牢牢掌控着朝堂的核心权力,科举取士沦为门阀世袭的工具,盐铁专卖、土地兼并、官爵买卖,愈演愈烈;黄河两岸,蝗灾的余痕未消,旱灾又悄然蔓延,流民遍地,饿殍遍野,而长安城内,却依旧歌舞升平,门阀子弟锦衣玉食,寒门士子报国无门,底层盐贩、农户,在等级的深渊里,连呼吸都带着屈辱。
这一年,黄巢二十西岁,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淀着文武双全的底气,一双眼眸,既有对经史子集的敬畏,有对科举之路的期许,更有对门阀不公的隐忍与不甘——他终究没能忍住心中的执念,不顾林言的苦苦劝阻,决意奔赴长安,赴一场注定艰难的科举之约,想凭一身才学,打破“盐商无仕途”
的宿命,证明寒门与盐贩之子,不比士族子弟差分毫。
曹州冤句的盐庄,依旧是夯土为墙,茅草为顶,与周边门阀的朱门宅邸形成天壤之别。
出发前夜,秋风卷着黄河的浊浪气息,吹得庄内的狗尾草瑟瑟作响,厅堂里,一盏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映照着两张凝重的脸庞——黄巢与林言。
桌上,摊着一叠泛黄的经史子集,那是黄巢多年来昼夜苦读的心血,从《史记》到《汉书》,从儒家经典到兵法谋略,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少年人的壮志与坚韧;一旁,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长剑,是黄巢习武所用,剑鞘上刻着简单的纹路,却承载着他“诛阀安民”
的初心,也承载着父亲黄崇嘏“莫与士族争”
的临终告诫。
“首领,长安乃门阀盘踞之地,科举早己被崔、卢二姓垄断,寒门士子尚且难有出头之日,更何况您是盐商之子,属‘杂类’,连科考的资格,都未必被认可,此番赴考,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屈辱罢了。”
林言身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语气沉重,目光中满是担忧,“我们如今正暗中积蓄力量,联络盐贩、流民、江湖武师,只需静待时机,便能举义旗,诛门阀,何必执着于这被门阀操控的科举?即便侥幸考中,也不过是门阀手中的棋子,难有作为,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引来卢氏、崔氏的警惕与围剿。”
这己是林言第三次劝阻黄巢。
自濮州密会之后,黄巢与王仙芝分头积蓄力量,曹州的盐贩联盟日渐壮大,隐秘的铁匠铺己然开工,流民的聚集地也渐渐成型,一切都朝着“蛰伏待发”
的方向推进。
林言深知,此时的黄巢,是反抗门阀的核心,是无数盐贩、流民的希望,万万不可因一时执念,身陷险境,打乱全盘谋划。
黄巢缓缓拿起桌上的《史记》,指尖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的批注,语气坚定,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先生所言,我并非不懂。
门阀垄断科举,寒门无出路,我早己知晓;父亲的告诫,我也从未忘记。
可这些年,我昼夜苦读,精通经史子集,习武有成,难道就因为我是盐商之子,便只能一辈子贩盐,任由士族轻蔑,任由门阀欺压?我赴长安应考,并非只为求得一官半职,并非想依附朝廷,而是想证明,出身并非天命,盐商之子,亦有才华,亦有风骨,亦能凭借自身之力,站稳脚跟;我想亲眼看看,长安的门阀,究竟何等嚣张,科举的黑暗,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我更想让天下人知道,寒门与盐贩,并非天生低人一等,门阀的等级壁垒,并非不可打破。”
他放下《史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不甘:“先生,我亲眼见过书塾里士族子弟的嘲讽,见过父亲被卢氏家奴的屈辱,见过流民因无粮可食而饿死街头,见过寒门士子因不肯依附门阀而屡试不第。
这世道,不公太久了!
我若能通过科举,踏入仕途,即便只是一个小官,也能暗中联络寒门官员,积蓄力量,日后举义,也能多一份助力;即便考不上,我也能亲眼见识长安的局势,摸清门阀与宦官的动向,于我们的蛰伏大业,未必无益。”
石敢站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语气激昂:“首领,我跟您一起去长安!
长安城里,士族子弟横行,您孤身一人,我怕您受欺负,有我在,也好护您周全,若是那些士族子弟敢挑衅,我便一刀劈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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