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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所及,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狰狞虫豸相互挤压、缠绕、翻滚,彻底占据了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它们滑腻的躯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尖锐的口器无声开合,细长的触角在污浊的空气中不安地摆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朽与粘液的腥臭气味。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令她几乎窒息。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
樱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不适感压了下去。
细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试图对抗那因极度惊惧而蔓延全身、深入骨髓的冰冷瘙痒感。
不能吐出来。
不能哭出来。
因为……不想被讨厌。
因为……不想再被抛弃了。
所以,必须忍耐,再忍耐。
“爷……爷爷?”
樱眼中噙满了无助的泪水,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带着卑微的乞求,仰头望向那只枯瘦如柴、牢牢钳住自己小手的主人。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矮小的秃顶老者,他是间桐脏砚,间桐家族真正的掌控者,一个抛却了理想,只剩下活下去这个扭曲执念的老怪物。
樱本能地感到害怕和排斥,但她不敢表露分毫。
因为这是她的新爷爷。
是赋予她“间桐”
之姓的人。
“哼哼哼……”
间桐脏砚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刻意模仿着慈祥,却只透出更深的阴冷与戏谑。
他微微用力,扯了扯樱僵硬的小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下去吧,樱。”
“——欸?!”
樱的身体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心中最黑暗、最不敢面对的预想,此刻化作了冰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要……求求你……爷爷……”
樱本能地向后瑟缩,小小的头颅无助地摇动着,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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