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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庄园的女仆姐姐……您，就真的打算这么走了吗？”
她脸上那夸张的可怜表情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背叛的、真实的受伤感。
“您难道……猜不到这位少爷一直纠缠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吗？您就这么冷漠，这么薄情……就这么打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处于花季的少女，惨遭毒手吗？”
紫眸中充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背叛者。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幸运，被一位好主人选中，能够脱离苦海……但幸运的您，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给我们这些被强权压迫的可怜人……也……无伤大雅吧？”
希维尔停下脚步看着她，对她的道德绑架已经熟悉，但摸不清她这回又是打算唱哪出。
不过她就算演得再情真意切，他也能清楚地辨认出她的眼中，并非是恳求怜悯和帮助的悲伤，而是……狡黠的算计。
梅瑟菲对上希维尔冷漠的金眸，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也并非想要唤起他的怜悯。
“还是说……红月庄园的漂亮小姐，您已经被贵族豢养久了，就真的觉得自己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了？您也开始看不起我们这些下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们划清界限，证明自己的‘高贵’了？”
尖锐的质疑瞬间又把围观群众的目光拉回了他的身上，只是这次的目光显然不再友好，充满了怀疑和打量。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一副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的模样，神色也变得低落下来，仿佛她才是被针对的那个人。
她用一种自言自语、却又足够让人听见的音量小声呢喃：“难道……难道真的……做向贵族摇尾乞怜的狗，比做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尊的人……更光荣吗？”
这最后一句让周围人群那些怀疑的目光变得更加露骨，甚至出现了不少窃窃低语声，带着鄙夷地指责他的见死不救，对贵族的卑躬屈膝。
甚至有人看着他的长相，开始带着恶意和猜测议论一些他会不会有一些别的“工作”
。
希维尔倏地握紧了拳，那些异样的目光和恶意的猜测简直让他如芒在背。
这个涅弥纱，挑拨人心真是有一套。
被她刻意引导出的那些猜测和言语是在是太恶毒了，像是在逼他证明什么一样。
若是放在前世那个自尊心极强、又对贵族充满敌意的少年希维尔身上，他恐怕早已被激怒，失去冷静地跳入这个陷阱，非要在这个泥潭中和这个少女掰扯个对错。
甚至……可能会把自己内心的屈辱，迁怒到作为上位者的露西娅。
但他不是，他不是十九岁的少年希维尔。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被这尖锐话语刺痛、深受污蔑却又无力辩白的无助模样。
他轻轻咬住下唇，眼眶似乎红了起来，求助似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仿佛在寻求一丝理解，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强忍着委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等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努力挺直了那看似单薄的脊背，像是一个孤立无援却依然挺立在寒风中不愿意就此凋零的花。
“涅弥纱小姐……活生生的人，是不会愿意被别人当成枪使的。”
他直视着梅瑟菲的眼睛，依旧维持着那柔和的声线，“在谈及自尊之前，我也希望您能尊重我。
请不要把自己的同伴称之为‘狗’，也请……把自己的同伴，当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我与您并无不同，同样是为了那点可怜的生机，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
请您不要选错了您应该针对的对象，更不要把枪口……对准了您口口声声说的‘同伴’。”
希维尔平静又清晰的话语，让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一会，连梅瑟菲也愣住了。
“说起来，明明是为什么瓦奥莱特家欺负人，为什么要为难人家一个出来谋生的小姑娘？”
“都不容易，就别逼别人站队了吧？人家也只是路过，总不能逼人家砸了饭碗帮你吧？”
“不要让挑事的贵族美美隐身了！
没把贵族老爷赶走，怎么自己这边就开始互相指责了？”
围观的人群终于想起了一开始的源头，怒火再次冲向了一旁瓦奥莱特家身上。
梅瑟菲眨了眨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感觉自己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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